楚云睡得沉,眼皮子都没颤动一下,呼吸匀称平稳,就是出气有些重。
她还戴着围巾呢,竟然能睡得着。
锅里的水不多,应当快烧开了,贺西宁先去把水倒温水瓶里,再格外凉了半碗水进来,试着喊了两声,床上的人没动静不回应。
她只得把温水放一旁,帮着把围巾取了。
十一点多快十二点,陈君华打电话回家,今儿腊八节,她等了一天都没能等到家里的电话,只得自己打了。
“阿七呢,已经睡了?”
贺西宁回身望了望大房间的门,如实道:“她今天同学聚会,喝多了酒,刚刚睡下。”
陈君华唉了声,嘱咐道:“晚上别睡得太死,不要关门,多起来看看。”
“我知道,不用担心。”
娘俩说了好些话,大体就是陈君华的近况,在县里一切顺利,那边还提前给了小部分工资做开支,她都打家里的存折上了,让贺西宁记得查一查。
快挂电话时,贺西宁说:“放了假,我和楚姨去看你。”
陈君华笑笑,同意了,反过来关切念叨。
挂断电话已经凌晨,回自己房间前,贺西宁进去给楚云把围巾取了,又掖了次被子。
熟睡的楚云安静,睡颜都透着一股子美,她身上的酒气浓烈,稍微低下头就能闻见,微醺的醉意汹汹,无孔不入地似要将床边的人裹挟住。
兴许是喝了酒身上生热,楚云无意识地推开被子,把手搭出来。贺西宁抿抿唇,重新盖上,如此反复两回,终于消停了,在床边守了会儿,才放心离开。
这一夜楚云不大好受,即便贺西宁起夜过来看了两次,后半夜里,她仍旧把被子推开了,因着睡得太沉没感觉,直到冻得受不住了,终于被冷醒,她人亦清醒了,两只手都是冰冷冷的,都快没知觉了,僵着胳膊缩进被子里,等到稍微暖和些,一看时间才五点多。
酒臭味尤其难闻,自己都觉着嫌弃,六点十几分,憋着一口气裹紧大衣去浴室洗澡。
当热水淋到背上,舒适的暖意蔓延全身上下,她忍不住掬了捧水浇脸上,勉强精神些。
洗完出来,贺西宁早起了,起得太早困意浓浓,想进浴室洗把脸提神,就在外面等着,见门打开了,敲了两下才进来。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么。”楚云说道,拿干毛巾擦了擦头发,刚洗完澡,只穿了件厚睡袍。
睡袍领口有点敞,露出里面白嫩的肌肤,她洗澡时搓得比较用力,锁骨那一片都是红的,尤其显眼。
贺西宁不经意瞥了眼,瞧见她修长的天鹅颈上软塌塌贴着一缕湿法,发梢上凝结起水珠,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忽而一下滑落,流过白皙的皮肤,落进了两弧深处。
浴室里水汽蒙蒙,一团白雾萦绕在上方,热意熏染,空气中都是沐浴露的香气,与楚云身上的一样。她从贺西宁身后走过,去拿挂在墙壁上的吹风机,不小心碰到这人的胳膊。
贺西宁拧开水龙头,回道:“起来看书。”
“注意劳逸结合,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楚云说,对着镜子轻轻甩了甩发尾,插电,吹头发。
贺西宁说了“没有”两个字,但被淹没在吹风机的呜呜作响声中。漱口,胡乱洗了把脸,随意把头发扎起,甫一低眼时,她不自觉又看向楚云搓得红红的锁骨处,无意看见领口那里,又抬眼看向镜子。
可能是想着家里就两个人,都是同性别,起先那几天楚云还会比较在意,但慢慢的就没那么内敛了,十分随性,两个人在家,穿衣服都不怎么注意,就如现在。
贺西宁擦了把脸,出去了。
待吹干头发,楚云回房间换家居服,之后进厨房煮面。
煮好,去叫贺西宁出来吃时,她这才发现,外面下雪了,难怪昨夜那么冷。
南方的雪跟北方自然没得比,可也不算小,连阳台上都堆积了半截手指长那样厚的一层。她推开门出去,惊讶不已,记忆里,C市好像都没下过雪,这是多年来头一回。
她想回头叫贺西宁出来看,可对方先一步动作。
这是2008年的第一场雪,亦是这些年,第一场席卷了大半南方土地的雪。雪花漫天的伊始,谁都不知道这究竟会带来什么,对于从没见过雪的贺西宁而言,一切都是新奇的。
楚云抬眼看了看她,笑着哈了口气。
“看过么?”
贺西宁亦笑了笑,抬手去接飘扬的雪花,“没有,从没见过。”
两人对视了一眼,呼出的白汽交.缠、消散,与枝丫上院墙上的雪白相互映衬。楚云穿得少,冰冷的寒气教她条件性抱住胳膊,往贺西宁身上靠近,贺西宁也冷,不自觉地把人拢在怀里,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