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再如何瞒着,楚云不可能一句闲言碎语都听不见。
一直以来,她顾及贺西宁的自尊心,只当这些事耳旁风,吹过就没了,亦从来不会提,全然当做不知道,今天遇到这么过分的,无论如何都不肯退步。
这可把那一家气得够呛。
如果真是贺西宁的错,赔钱无所谓,但根本和她无关,一时嫌麻烦给了,指不定后面还会被赖上。这世界上不要脸不要皮的人多得很,楚云很坚决,一分钱都不给,不服气可以报警或者打官司。
中年男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嚷嚷半天,说看病要多少多少钱,声音大得像洪钟,表情又凶狠。
楚云可不怕他,拦着贺西宁让别理。
还是一旁的江照溪看不下去,出声说:“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这些,医药费花不了多少,不用住院,今晚就可以带回家。”
伤势看似严重,但全是擦伤,额头磕破缝了两针,于见过大风大浪的医生而言,确实算小伤。况且这小孩哭得这么起劲儿,嗓门不要太洪亮,能有什么事。
这话一出,那家人又不依了。
总之各种闹。
小老百姓怕警.察,就是不敢报警,闹半天僵持不下。
楚云被纠.缠得心累,看这样子,估计今晚就算解决了,以后还是会上门找事,到时候搞得全小区都来围观,再整点舆论,多半要按头贺西宁打了他家小孩。
最后,她执意报警处理。
得知已经找了警.察,那家的女人哭天喊地跟死了爹娘一般,不停地骂“祸害”、“惹事精”。
楚云都不理,拉着贺西宁到外面等,眼不见心不烦。
贺西宁有些沉默,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楚云这才看到这人手背上有伤痕,应该是跟那家人推搡时被抓的。
“痛不痛?”她小声问。
贺西宁摇头,沉静回道:“没事。”
楚云抓住她的手握着,拍了拍,安慰道:“就是一件小事,别想太多,待会儿就可以走了。”
十八岁的小女生,在大人眼里就是半大的孩子罢了,摊上这种事,肯定会比较难受。其实许多事情楚云都知晓,只不过没问过,眼下亦不知道该怎么讲,贺西宁是有素质的大学生,遇到这些糟心的,总不能撇下脸跟别人对着干,尤其是有她在场。
贺西宁嗯了一声,回头,睨着病房里。
恰巧,中年男人也在往这边瞧,当触及到贺西宁冷冷的眼神,心头不免一紧。
警.察来得很快,处理速度更快,没监控没证据更没证人,双方各执一词,且小男孩又不说话,全程只会哭。这种事情他们处理过不少,问问就明白咋回事,说来说去还是让两家自己调解。
结果就是贺西宁一分钱不赔,那家人因为故意乱扔垃圾还被教育了一顿。
中年男人气得半死,说要投诉。
警.察都乐了,录完笔录说道:“您要是不满意,可以亲自跟我们走一趟,咱到了局里再慢慢谈。”
法制社会哪能瞎闹,真当警察局是自家开的,无凭无据让赔偿,可能么?
处理完毕,楚云硬气地头也不回地带着贺西宁离开,任由那一家怎么说怎么闹,一概不管。
入了夜,外面特别冷,她牵着贺西宁的手,走出一段距离,又把自己的围巾给这人戴上。应该是出门太急,贺西宁穿得很单薄,修长的脖颈露着被风吹,冻得嘴皮子乌白。
贺西宁却突然抱住了她,颈间蓦地一热。
“楚姨……”
楚云一怔,须臾,抬手环住这人的腰。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