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身为客人的骆崇原并没有这种自觉性,他神色自若的坐在那,低着头喝着酒,时不时打量着门口送客的骆从,眼里浮浮沉沉不知道想些什么。
安渐新看到他还在原地,皱了皱眉。他和沈琳去清点贺礼,一回来就发现气氛不太对劲,询问了沈湝才知道,骆崇原回来了。
五年前骆崇原离开,骆从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两个有事情发生。
现在骆崇原大张旗鼓的来参加骆从的生日宴,安渐新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是看到骆从脸色难看,就泛起一阵心疼,恨不得把骆崇原赶得远远的。
他和沈琳对视一眼,就知道她和自己一个想法,沈琳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自己先上。
沈琳自幼娇生惯养,锦衣玉食,活得像个小公主,仰起头睥着眼还真带着几分气场,她走进骆崇原,敲了敲桌子,俯视他道:“你来这作什么?你还真把骆家当成你家了?”
这句话着实有些伤人,对于被赶出家门的骆崇原来说,这句话无疑在他心上狠狠刺了一下。
但他脸色未变,即使和沈琳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面对沈琳俯视他的角度,他只是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道:“那....这也不是你家吧?”
“你!”沈琳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气的脸都红了,恶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
安渐新见沈琳这模样,有些无奈的抚额,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退后。
沈琳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往后退了几步。
沈琳毕竟还小,要对付骆崇原这样的人还差远了。安渐新从小和他爹混迹商场,知道怎么把圆的说成方的,随着年龄渐长心智成熟,他比沈琳要冷静的多。
骆崇原淡淡的看着他,想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安渐新朝他笑了笑,跟着坐了下来,单手撑着头,视线落在骆从身上,神情专注又温柔,骆崇原皱了皱眉。
安渐新没有理会他眼里的厌恶,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熟捻的像在和好友谈一件小事:“骆从今天真好看,你说是吧?”
他平时都是叫骆从“老师”,但这次他叫了他的名字,用意明显----他在告诉骆崇原,他并没有只把骆从当成自己的老师。
骆崇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瞳孔一缩,怒道:“你敢?”
安渐新挑了挑眉,道:“你觉得呢?你走的这五年,我陪他的时间是最多的,无论是沈琳还是沈湝,都比不上我,更不要说你了。你说你在骆从身边也没待多少年,我和你在他心中,到底谁比较重要呢?”
沈琳瞪了他一眼,不服气:明明自己和他不相上下,安渐新凭什么说他陪骆从是最多的?
安渐新接收到她的视线,在骆崇原看不到的地方,连忙朝她眨眨眼。
没有人知道他紧张的手心出汗,其实骆崇原在骆从心中的地位所有人都清楚,没有人能够取代,安渐新嘴上说着,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感。
骆崇原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心里震了震:安渐新这小子说得对,他离开骆从五年了,又做了那种事情,骆从心里多厌恶他他是知道的。如果......真的把他和安渐新摆在一起,骆从到底会选谁?
骆崇原只要一想到那个结果,心里就一阵害怕。他承认,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这道题。
他扫了眼安渐新,站起身离开,临走时,冷冷的勾出一抹笑:“安渐新,看不出来,你还挺自信的?”
安渐新知道他今天赢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骆从一直在门口不敢进去,骆崇原还在里面待着,比起坐在里面,他更愿意在外面站在吹风。
沈湝看他打着哆嗦又不肯进去的样子,知道他在害怕,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出于尊重,什么都没问。
他本想进去让骆崇原离开,但是骆从不愿意,沈湝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他不知道骆从在害怕什么,骆崇原毕竟是他的儿子,哪怕当初骆崇原做错了事情,也应该是骆崇原这小崽子求着原谅。
骆从知道沈湝心里的想法,但是真的不愿意身边的人和骆崇原有接触,他怕骆崇原会把五年前的事情抖落出去,将他置于一个难堪的境地。所以哪怕是在外面站着,他也不愿意沈湝和骆崇原说一句话。
他怕把他逼急了,骆崇原会把那件事公布于众。
在看到沈琳和安渐新上前时,他整个人都是空白的,只能死死盯着他们的表情,双手无意识的捏紧。
知道骆崇原站起身,他回过神,发现自己早已被冷汗浸湿。
骆崇原朝门口走去,骆从低着头不去看他,沈湝站在他身边,冷着脸看着他渐渐走近。
骆崇原像是没看到沈湝脸上的冷意,也像是没有看到骆从脸上的害怕,他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朝沈湝道:“沈司令再见,谢谢款待。”
沈湝不给面子的冷哼一声。
骆崇原往前几步,朝骆从笑了笑,神色自然的像是客人单纯对主人表示谢意:“骆军长再见,有机会再拜访。”
骆从身子更加僵硬,甚至不敢抬头,只能看着脚下他的影子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越来越远。
骆崇原走后,沈湝看他脸色苍白,有些心疼,道:“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知话音刚落,骆从的脸色更难看了,眼里也浮上脆弱和无助,沈湝见状便狠不下心去逼问了,只好道:“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吧,我们也回去了,这段时间你自己多注意一下,骆崇原那小子一来,你就派人来找我。”
骆从默默的点了点头。
安渐新和沈琳似乎都想说些什么,都被沈湝制止了,最后只能一脸担忧的离开了。
人刚走,骆从脸上的脆弱立刻变成滑稽的笑意,对9102说:“哎吓死我了,以为骆崇原今天会和我来上一发。”
9102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骆从怕怕道:“但是你看他那表情啊,我不知道这会是死前的最后一发,还是死后的第一发。”
9102:“.......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能给你来上一发?”
骆从却一本正经:“人生这么美好,如果因为贪图一时的快感而死去,是多么的肤浅。”
9102冷哼一声,信你鬼话?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骆从不好意思道:“嘿嘿,这不是听说人死后是没有感觉的嘛......”
9102:.....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