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少泽默然不语。
“你不配做人家的父亲,更不配做人家的丈夫。”唐熙忽然笑了起来,“你,根本不配。”
韩少泽猛地抬起头来, “我也想做个好父亲,这些年来,我对尹歌还不够好吗?我已经尽一切努力去爱他,去保护他,难道我做的不够吗?你就为了这个,指使欧阳千笑杀了那么多人!你!你疯了吗?”
“原来,你也在乎人命?
“……”
“我女儿唐意羽死的时候,你在乎过吗?你从她身边带走刚刚满月的孩子,你在乎过她的感受吗?”
“那不能怨我,那不是我的错,是她一直瞒着我,是她一直在骗我!”
唐熙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对,你说的真对。”
韩少泽直愣愣的看着唐熙,他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都似乎要崩裂出来。“她从一开始就瞒着我,她生了孩子,想要拿他要挟我,要我身败名裂。我已经求她了,我已经答应她带他们母子回帝辞了。可是她依然不依不饶。她差点亲手掐死尹歌,是我救下了他!唐熙,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发疯吗?”
唐熙握住他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地压在了长几上,脸上依然是那种恐怖的微笑,道:“她什么会疯,你心里没有数吗?韩少泽,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么做到讨得我们父女欢心的?意羽对我说,你聪明能干有野心,你总是能拿住别人的命脉,缺爱的,你给予爱,缺钱的,你给予钱。你现在,倒比你年轻时候更吝啬了吗?”
韩少泽沉默片刻,道:“唐老,你真的只是为了要尹歌吗?”
“你不信?”
韩少泽摇摇头,“我不信。尹歌自幼和你这个外公感情很深,将来你想留他在酆都长住还是短住,谁敢说个不字。你,你到底为了什么?”
唐熙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他,而是忽然端起了茶杯,缓缓道:“尝尝,这是九黎的雨前茶。”
韩少泽莫名地看着他,迟疑半响,然后将他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雨前茶,还记得吗?当年你母亲带着你在山前采茶的时候,意羽就跟着你后面转,编草环给你戴,你还唱山歌给她听。那歌怎么唱的来着?呵呵,百花开放好春光,采茶姑娘满山岗,茶树发芽青又青,一颗嫩芽一颗心。”
韩少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握住茶杯的手开始发抖。他的眼神开始慌乱起来,一会盯着左边,一会望着右边。
唐熙站了起来,双手撑着长几,俯下身来盯着韩少泽,许久许久,然后缓缓地走了出去。临出门时,手指在门框上轻轻的扣了三声。
千笑默然地走近韩少泽,缓缓地举起了右手,那一道血红色的光缓缓地在他手指间升腾起来。他的脸笼罩在红光之中,显得无比阴霾。
韩少泽抬起头来,眼光中闪现出熊熊的杀气。他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道:“我连不夜枭都不会放在眼里,你以为,我真的会怕你吗?”
千笑轻轻的笑了一声,道:“我何必考虑一个死人会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