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两!”千笑不由啧啧道:“居然这么多!这得让我花几辈子才能花完啊!”
“殿下……”
千笑挥了挥手,动作大了点,牵扯了伤口,痛的他一呲牙。“我知道唐熙会这么做的,他是巴不得我死。”
叶塘忽然道:“不,你弄错了。唐堂主这么做,可不是想要你死,他是希望你乖乖的回去,留在他身边,最好是寸步不离。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天下有谁会想到,你血刀夷会留在绛衣堂里呢!又有谁会上绛衣堂去要人呢?”
千笑一时竟无言以对。他的脑子忽然有些发蒙,有许多事想不明白。恍惚间,他又想起唐熙搂着他,让他靠在胸前,在他的耳边说:“你和尹歌,是一样的重要。”他当时把这话当成一个笑话。
“他韩尹歌是你的亲外孙,是你的心肝宝贝,我算是什么东西,能和他一样重要?若是一样重要,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你怎么不让他去尝试一把?”
他和唐熙的关系,是他一直很排斥去思考的。唐熙的实力他太清楚了,表面看来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整个绛衣堂无人不夸赞他们的堂主素来是温和待下的,但那只是表象。这些年来,唐熙拿他当娈童和情人一样宠,那是因为一开始他就很顺从,顺着他的脾气,不去触他的逆鳞而已。每当唐熙情绪不稳勃然大怒时,他选择了默然承受,不争不怨,使得唐熙慢慢消了怒火,转头会更加疼他,时不时地还和他聊天,下属上供来的时令蔬果还会第一个邀请他一起吃。
时间久了,他对唐熙的感情就很复杂。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唐熙对他比亲爹都好,毕竟他亲爹在他四岁时就死了,对他的关爱他早就模糊了,记不得了。
“比亲爹都好?”他瞬间被自己这种恐怖的想法吓到一身冷汗!这怎么可能!唐熙拿他当一个正常人看待过吗?他只是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已。打一个巴掌给一块糖的,这种感情算是什么玩意。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叶塘忽然道:“所以,我师父决定,让无影无踪护送你返回不夜城。这是你与绛衣堂划清界限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千笑抬起头来,看着他,想要张口说点什么,却又觉得难以陈诉。
“怕时间太久,你就分不清到底是喜欢唐熙,还是憎恨唐熙了。”
千笑被叶塘这话惊得犹如心底里炸了一个惊雷,道:“你……”
出乎意料的事是,此刻他面前的三个人都一脸沉静的看着他,既不惊讶,也不困惑,于是,千笑忽然间就冷静了。对,叶塘这话其实一点也没说错,他并不是不想,是想了以后没有准确答案。
换了一个思维之后,他突然问道:“韩尹歌,死了吗?”
“难说。他被送到的酆都,此刻依然在昏迷中。”
千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还没死,还好,还有一线生机,唐熙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的。这么算起来,自己的罪孽总算要少一分了。
“我确实不知道我对唐熙是什么感情。”他忽然开了口:“但我知道,这种感情不是我想要的。”
叶塘点点头,道:“所以,上山去吧。去找你想要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