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熙伸手把他推开,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帮你吗?”
关于这个问题,千笑老早便想向他问个清楚,此刻听他主动说起,便道:“我不知道。”
“因为,你很像我少年时的样子,对自己又自轻自贱,又自傲自狂,别的什么事做不了,折磨自己还真是一把好手。”
千笑轻叹一声,道:“唐叔你是蜀中唐门的长子,理应风光无限,何来自轻自贱一说?”
唐颖抬起头来,望着他,忽然叹了一声,道:“不,你不明白。唐熙和我一胞所生,却处处强过我,所有人都特别宠他,但凡是他说的话,做的事,那都是一点不会错的。但我不同,我若是胜了,那是运气太好,若是输了,那是能力太差。所以,我从小就喜欢模仿他,模仿他说话办事的样子。我着实很讨厌自己这样,然而,呵呵,习惯了,改不了……”
千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唐颖端起酒坛,又给自己和千笑的碗里倒满了酒,道:“来,干了!”
千笑摇摇头道:“唐叔,我真的喝不下了,再喝就要吐了!”
唐颖仰起脖子,把这一碗一干而净。千笑眼见他一口气灌了自己五六坛酒,忙道:“唐叔。你今天喝的太多了,改天……”
他一语未了,忽听唐颖喃喃道:“他曾经陪我喝酒,酒量出奇的好,我不服气,总想把他灌醉,却一直没成功。”
他接着又说了什么,千笑就更加的听不懂了,心中有些疑惑,只见他头越垂越低,最后整个人趴在了桌上。
千笑忙把他扶起来,让他躺倒在床榻上。这张床榻特别窄,仅仅能容纳一人。此刻夜色已深,他也有了困意,便趴在桌上,打算好好睡个觉。
然而还没眯多久,他就被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吵醒,心中一紧,忙坐起身来,打量了一眼唐颖,见他依然酣睡不醒,便轻声走出了屋子。
他的耳力非常好,隐约听见有人的脚步声,非常轻,他循着声音走去,果然走不多时,就见山道边有一个穿着白衫的人背对自己而立。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他却认出了来人。
他竟然是贺云鹏!
在帝辞山的那些年里,贺云鹏从未和千笑单独见过面,说过话,他为人非常低调,对帝辞所有的事务也从来不插手不过问。他是前任帝辞掌门韩天启的小师弟,同时又是欧阳潜的结拜大哥,也是因为这层特殊的关系,千笑才会被帝辞收养为徒。或许是这种尴尬的原因,他很回避与欧阳千笑有任何瓜葛。在千笑眼中,这位前辈一直很冷漠很寡淡,难以接近。突然能在这里见到,他觉得非常惊讶。
尽管已经放慢了脚步,贺云鹏还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忽然转过身来。
千笑走近他道:“贺伯伯!”
贺云鹏很是吃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诧异道:“你!你是……你是欧阳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