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笑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血红的光,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芳香,不是花的香气,而是一股甜甜的,带着暖心的滋味。这奇异香味让他觉得特别熟悉,特别舒服。
没错,这是养吾刀的血气。
千笑努力的睁大眼,拨过眼前这层层迷雾,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眼前是一间琴室,两个人,一人坐在琴旁,一人正立前方。
欧阳潜带着微笑的目光,从面前坐着的人脸上扫过。他手中的养吾刀发出血红的七道光芒,环绕在他的身前身后,发出“铮铮”的声响。血刀上涌出咕咕鲜血,顺着刀尖滴到了他面前的地上。
坐在他前面的人,是一个四方脸颊,宽额方目的中年男子,此刻手抚胸口,鲜血从手指缝中渗了出来,顷刻间就染红了他雪白的衣衫。
欧阳潜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开口。
片刻之后,这中年男子闭上了眼,垂下了头。欧阳潜一声轻笑,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他推开琴室的大门,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见通往正门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衣衫的少女,身后跟随着一名年轻的婢女。那婢女道:“小姐,左边走。”
欧阳潜出手如电,一掌击中了那婢女的后颈,使得后者一声不吭,晕倒在地。不过她倒地的声音惊动了身前不远处的粉衣少女,她马上就回过了头。
欧阳潜的手已然伸到了她的侧肩,然而,当他看到对方时,他的下一个动作就突然停止了,手僵在半空。
眼前这位少女,竟然是一位标准的美人,是的,是清新脱俗的美,是任何人都不会质疑的美。她光洁如玉的脸颊,映衬着远山如黛的细眉,秋水轻漾的双眼。欧阳潜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是庐风居庐风大师的徒弟,也就是大业门掌门人孔从嘉的外甥女,孔从兰的独生女儿,林玄子。
只听少女轻轻道:“如意?”
欧阳潜立即屏住了呼吸。他简直不敢相信,眼中的这位绝世美人是个盲人。她明明有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可是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林玄子未等到婢女如意的回应,不由地微微蹙眉。她一时间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才好。欧阳潜突然伸出手来,手指轻轻颤动,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林玄子突然转身,面向那琴室的大门。大门未关,所以,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渐渐地蔓延了出来。她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双唇在微微颤抖,然后失去了神智,陷入的昏迷。
当林玄子幽幽醒转时,她感觉到有人用手指轻轻地按着她的太阳穴转动,一股清凉的气息传到她的口鼻之间。她感到分外惊讶,马上坐起了身。突然听见有一个男子温柔的声音道:“你醒了。”
林玄子诧异道:“你是谁?”
“我,我是庐风师父的弟子,我,叫许构。”
“你叫许构?那么,你是我师兄吗?”
欧阳潜笑了起来,道:“不敢当。”
“ 我师父他是不是出事了?”
欧阳潜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除了小姐之外,没有看见任何人。”
林玄子沉默了半响,道:“我,我闻见了浓重的血腥味,我想,师父他一定是......”她的眼睛里涌上层层水雾,眼眶瞬时就红了,泣目道:“他一定出事了。”
欧阳潜默然不语,林玄子垂下了头,用手掩住了双眼,许久之后,才抬起头来道:“我现在在哪里?”
“这是我暂居的地方,在城南八里渡。”
林玄子站起身来,道:“谢谢你,我必须要走了。”
欧阳潜忙道:“你去哪?我送你。”
林玄子摇摇头,轻声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欧阳潜无言以对,只得默默看着她伸出手来摸索着门框,然后走了出去。她虽是盲人,但能辨别出光线的明暗,出了门,迟疑了一下,就往东北方向走去。欧阳潜就像丢了魂一样,跟着她身后。林玄子听觉甚好,察觉到了他的脚步,稍稍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继续向前而去。
欧阳潜一路跟着她走到了一间客栈前面,林玄子再次回过头来,轻声道:“许师兄,谢谢你一路护送我回来。”
欧阳潜一时间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林玄子笑了笑,然后走向了客栈大门。突然有几名大业门的弟子从客栈里奔了出来,急切地道:“小姐!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如意怎么不见?”
林玄子轻声道:“我们进里屋去说。”
欧阳潜默然地站在门口,望着大门,他的脸上带着又是甜蜜又是恍惚的神情,突然笑了一笑,侧过来头,靠在了门口的树上。
千笑默然地站在父亲欧阳潜的身后,他就像一个完全隐身的魂魄,默然地看着父母的这次相遇。一想到母亲林玄子竟然根本不知道欧阳潜的真实身份,他就觉得阵阵慌乱,一颗心砰砰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