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简伸手握住飘起的符咒,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扭曲起来,咬牙不发声,却猛然握紧拳头,把符咒一把捏碎。
宁修平不知他在做什么,但至少解简身上的状况不对劲,暗中握紧莲叶刀,慢慢退开半步。
解简左眼中的血红之色开始弥漫到了右眼,浑身轻轻发抖,咬着牙痛苦地说道:“温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解简转过头,伸手虚虚抓向温良畴手中的断剑,“你杀了我吧……是我放纵它杀人……”解简呵呵直笑,两只眼睛里流出血红色的泪,“这个……鬼东西……”
温良畴提起黑刀,用刀尖在解简额头上点了一下,有个鬼差打掩护,断剑杀的何止区区十几个人。
温良畴下寒水地狱前见了崔玉,Y城鬼魂数目异常多年,被派来调查的鬼使屡次被糊弄得无从下手,下面哪里会不起疑心。
解简闭上眼睛等死,“我等温哥好久了,我也能解脱了。”
温良畴轻轻一击,将他体内的邪气驱散,解简身上混乱的阴气瞬间停息下来,“罪不至死,下去受罚。”
解简愣了一下,疑惑地睁开眼,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低头看了自己半晌,激动得浑身发抖。难怪温良畴会被称为最强鬼使,邪意侵体是鬼魂大忌,因此化成厉鬼的不在少数,唯有温良畴能这么轻易除去别人体内的邪气。
宁修平松了一口气,坐到解简身旁,“解先生。”
解简抬头看着宁修平,嘴唇颤抖,猛然扑到他怀里痛哭,“对不起,宁哥,对不起。”
宁修平拍拍他的背,“没事,事情已经结束了。”
解简转头盯着那把断剑,失神地道:“那柄剑……确实是我捡的,明明已经断了,但里面的邪气会死而复生。”
宁修平皱了一下眉,跟着朝温良畴看过去,警惕地看了一眼断剑,“温先生早点把断剑交给地府吧。”
温良畴笑了笑,拿帕子在剑身上擦了擦,丝毫不理会剑身上隐隐传来的悲鸣声,将东西丢入两界通道中,“活该,出了事不想着上报,再不回头神仙也救不了你。”
温良畴瞥了他一眼,解简有自首倾向,虽然没有明说,但也一步步引着他们发现真像,倒是能饶他一条命。
解简眼里出现一些迷惘,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不是的,哥,那柄剑真的邪门,我……我有时候差点就醒不过来……”
解简将自己的灵器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又给出了一把钥匙,声音低落地道:“这些间屋子里是我以前收集起来的灵器,温哥都替我拿去上交吧。”
当做证据上交,让阴司定他的罪,他不仅杀过人,还曾害过别地鬼差的灵器,那件屋子里的灵器全部都坏了,阴气被断剑汲取,才越发壮大断剑的威力。好在他没有对鬼差动手,否则温良畴也难以替他求情。
温良畴说道:“剑确实有古怪,不全怪你,当初也是我疏忽,让这半柄断剑还留在阳间。”
宁修平问道:“这柄剑的主人真是上一个被温先生杀死的红衣?”
这剑未免邪门,若是连鬼差都能被控制,宁修平难免怀疑上一个红衣的身份。
温良畴摇头,“也是傀儡罢了,只是傀儡用久了,有些红衣上的邪气留在剑上,如今重述了那只红衣的习性而已。”温良畴也颇有些惊讶,“一具无头尸都能被断剑瞬间强化成厉鬼,这柄剑根本不是一般鬼魂能拿的东西。”
数十年前就将地府折腾得焦头烂额,直到他来才得以收场,难怪崔玉连哄带骗地要把他再叫过来,别的鬼使只怕早就束手无策了。
几人说着话,影院大门被人推开,外面下起了小雨,玻璃门外一片漆黑,浓郁的阴气缭绕。
来人收了伞,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脸色白净,对着大厅里三人点头行礼,“你们好,我是Y城新上任的鬼差,名叫江泉。”
解简的眼神暗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迎上去跟他握手,笑道:“欢迎。”一边说着,把生死簿递给他,“以后交给你了。”
温良畴推开椅子起身,拍了拍江泉的肩膀,“后续的琐事需要你处理,牵扯的阳人比较多,记得把因果线都给斩断抹除。”
江泉抱着生死簿点头,鬼界的事不能影响到阳间,有些事既然无法挽回,只能把死去的人在两界中彻底抹除。
宁修平起身跟上,温良畴开了两界通道,带解简下去受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