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除了去找罗爷爷,我偶尔还是会与其他小孩儿玩的,只是每每见到他们要玩谁撒尿撒得远之类的游戏时,总忍不住觉得愚蠢,久而久之,也就慢慢的不合群了。
在家拿了本父亲送的《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去找罗爷爷一起看,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而我也以学堂里最小的年龄入学了。
因为身高不够,我坐在教室最前排的板凳上,周围是比自己大上些许的孩子,和几个大上许多的大孩子。我好奇的望着讲台上站着的年轻又漂亮的老师,她说她姓韩,以后我们要喊她韩老师。
对于学堂的一切,我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包括再轻松不过的课业。
冬天渐渐离开,我也是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名人,而我当然也会感到沾沾自喜,不过随后又莫名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得意的事情,是理所应当的才对。
夕阳温柔,我又一次告别同学和老师,向等在校门口的陈叔走去。
只是这回不如以前顺利,我奇怪的看着眼前拦住我,说找我有事的三个男孩儿,感到隐隐的不安。
最前面的沈兴长得很是壮实,皮肤也晒得黑,他用自己学来的最凶狠的目光瞪视着我,“良昱是吧,你很厉害啊,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在夸你呢。”
“还有爸爸妈妈。”这是边上另一个脸颊吹得通红的男孩儿在补充。
但我依旧不明白他们找我有什么事,不过很快的,他们用自己稚嫩却已经可以使人疼痛的拳头告诉了我答案。
正是这三双尚且稚嫩的拳头,第一次教会了我什么是恶意,使我面对这个世界升起防备。
我护着脑袋,心里还在感叹幸好顾姨给自己穿的够多。
“住手!我喊老师了,沈兴,你们住手!”恍惚间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是她救了我,那道声音在这时的我听来,是那样可爱。
“是林同学啊。”我睁开眼睛看见沈兴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看见站在夕阳里跑来的林英子与那双仿佛含着悲悯的眼睛。
于是,这双眼睛又让我看见善良,使我面对世界再展开笑容。
“你没事吧!我们去找老师。”
“不用了,谢谢你,”我站起来对她腼腆的笑着,“有人在外面等我了。”
林英子似乎还想说什么,我等了等,她却还是没开口,春日将近,吹起她的头发,轻盈的如同蝴蝶飞舞,我再次道了谢,最后与她一起走出了校门。
后来,我的父母去了学校为我讨回公道,而我多了一个叫林英子的朋友。
但可惜的是,没多久我就跳级去了三年级,而后用四年时间完成了小学课程。四年间我们尚且常常见面,可此后却再没有见过了。
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住在那条胡同里,我只能祝愿她一切安好。
如今国内局势紧张,我与父母定居国外,在大学继续深造。而我摆弄着实验器材,记录着一个个数据时,便渴望有一日可以回到故地,就在那鲜血喷涌的战场之后,那嘶吼的胜利之中。
为了我心中的乌托邦,在那个率土同庆的日子里,我终于决定告别父母,回到那块深爱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