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懒懒地倚靠在晓星尘怀里,笑着点头道 :“满意满意,我当然满意啦,只要没有苦味,我便什么都能忍受。”
晓星尘觉得疑惑,伸手抱住薛洋问道 :“阿洋,你……为何这般讨厌苦涩?”
哪知薛洋“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笑里三分笑意七分凉薄,垂下了眸子看向地面,眼神有些空洞地轻声说道 :
“……道长你知道甜有多难得吗?在过往的十几年里我都在寻寻觅觅地寻找着甜,想寻求到一抹甜来支撑自己过剩下的日子,哪怕只有一丝丝也好。
“别人只把甜当成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有就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不同,我是把甜当成了命,每次唯有靠着那甜,才能稍微驱散一下那股苦涩。
“可是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总是不够甜,无论我再怎么吃甜的东西都只能甜一时,甜完一会儿过后又会再次回到那种苦涩里,所以我就只能不停地找甜的东西吃,一直找一直找,直到,我碰到了你。”
说到这,薛洋空洞的眼眸深处突然亮起了一抹微光,那光似星星般璀璨,其中倒映着漫天星辰,让他周身都像是散发着柔白色的光芒一样,望向晓星尘的眸子熠熠生辉,继续道 :
“在遇见了道长之后,我才知道,这世上原来还有可以不用一直靠吃甜的东西也能驱散苦涩的方法,只要有道长在我身边,哪怕什么甜的东西都没有,我都会觉得很甜,就好像所有的苦涩都远我而去了一样,道长,你就是我的那一颗最甜的糖。
“所以道长不要离开阿洋好不好,阿洋不想再回到那种满是苦涩,只能终日苦苦寻求一点甜才能支撑着活下去的日子了。”
晓星尘神情满是复杂,他没想到薛洋会把他看得这般重要,他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低低唤了声 :“阿洋……”
薛洋却在晓星尘唤他的一瞬间,飞快地收敛起了脸上所有的怅然和苦涩,眼含笑意地笑道 :
“道长,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完,薛洋从袖子里掏出来个东西放到晓星尘的手心里,定睛一看,正在晓星尘手心里静静躺着的,赫然就是之前薛洋在王家大宅里时“捡”到的那一颗金锞子!
晓星尘摸了几下,显然也是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蹙起眉头问道 :“阿洋,这金锭子之前我不是让你放回去了吗?”
薛洋噘起嘴,不在意道 :“那我们这么大老远地去帮忙,辛苦了这么久,虽说最后人都死光了,没救回来,但是收点报酬也是应该的嘛,况且我就只拿了这一个,其他别的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一个都没拿。”
晓星尘说道 :“可你这样不经别人同意就偷拿别人的东西,总归不对。”
薛洋抱住晓星尘的手臂摇晃撒娇道 :“道长,这人都死光了,你让我问谁去,而且我们辛苦忙活了这么久,我都快把小命丢在那了,我收点买药钱也不为过吧。”
想到薛洋在幻境里差点没命的惊险一幕,而且整个镇子都确实已经无一活人了,晓星尘思虑了许久之后才重重点头道 :
“好吧,你可以收下这个金锭子,就当是你的买药钱了,这个给你,你自己收好。”
薛洋把晓星尘递给他的金锭子又推了回去,道 :“道长,这是我给你的。”
晓星尘不解道 :“为何要给我?”
薛洋双手一摆,无所谓道 :“留给道长买菜啊,道长你可别跟我说你还有钱,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阿菁那臭丫头或许不知道,但我作为你的枕边人是最清楚不过的。
“说真的,同样都是修仙的修士,我就从来没见过哪一个能像道长一样这么穷的,兜里钱袋能有个二两银子就应该是道长钱最多的时候了吧,我们自己都穷成这样了,偏偏道长看到什么穷人乞丐之类的还要好心接济一二,自己身上有两文钱时,恨不得献出十文钱给别人都还觉得不够。
“之前我们是靠村民送来的那些谢礼才能勉强度日,可现在义城人人都生活安定了,也不再上门找你帮忙除祟了,可我们的日子还是得过下去,若不是我的话,你和阿菁那臭丫头早就流落街头饿肚子了。
“道长你要时刻记得,我们可是很穷的,不要一看到什么人生活拮据了都想上前接济,相信我,若是我们这有劫富济贫的义盗的话,我们绝对可以成为被救济的那一方,而不是被劫的那方。”
晓星尘被薛洋的一通话说得又羞又臊,羞愧地低下头,半晌才红着脸小声嗫嚅道 :
“就算……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嘛……”
薛洋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道 :“道长,我的好道长,我若不说得直白点,只怕下回你还会把钱都拿出去接济别人了,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你可以忍着饿肚子,我也可以忍,那阿菁呢,那臭丫头饿肚子你总该会心疼的吧。
“你多为我和那臭丫头考虑考虑,你想好心接济别人,可以,但不要随意看到个穷人乞丐什么的就上去接济,你若做到这点,那往后买菜的钱都由我来给。”
晓星尘握着手里的金锭子,脸庞通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羞赧道 :“我……我知道了。”
见晓星尘这样,薛洋把晓星尘抱进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柔声道 :“若我们三个一直都这样柴米油盐的过下去的话,道长你会厌烦这样琐碎的生活吗?”
从薛洋的怀里抬起头,晓星尘坚定道 :“不会。”
薛洋听到晓星尘的回答,不自觉柔和了眉眼,嘴角弯弯,看向晓星尘的眸子里满含柔情。
真好,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是他想要的,若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他这一世,也就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