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我之错,阿洋生气想杀我那就让阿洋动手好了,只要阿洋能消气,而且……”晓星尘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如同在薛洋的手边绽开了一朵最明艳的花般,一刹那变得无比动人,“……阿洋说过,我若是死了,那阿洋绝不会独活,我想,有阿洋陪着,我该是不会孤独的吧。”
手下动作一顿,收紧的动作随之停止,薛洋冷哼一声,“想死?那我偏不让你如愿,没有我的准许,你这条命连阎王都不敢收……”
“道长快跑!!”
薛洋话还没说完,在一旁站着许久的桃夭突然一声暴喝,转身就朝薛洋飞扑了过去,想死死地抱住薛洋拖着他,好让晓星尘有机会逃跑。
刚才桃夭虽然是转身过去的,但他们的谈话她也听到了,见薛洋满含杀意地想掐死晓星尘,她再也忍不住,飞扑上前去想救人。
桃夭这么一扑,成功地让薛洋的手从晓星尘的脖颈上放了下来,但还没等她扑到薛洋身上,她的脖颈立刻就被一只修长略带薄茧的手给掐住了,略一抬头,目光就对上了薛洋那阴沉冰冷的眸子。
薛洋对晓星尘还有几分舍不得下手,但对桃夭,他就全然没有半点怜惜之意了,手掐着桃夭的脖颈快速地收紧,桃夭原本因为失血过多的脸上现在已经变得青紫,就在薛洋即将捏断桃夭颈骨的那一刻。
“阿洋,不可!!”
晓星尘轻喝道,同时用手搭着床沿,挣扎着下了床,醒来这么久,他的力气已经恢复一些了。
他奔到薛洋身边,伸手握住薛洋掐桃夭的那只手的手腕,制止道,“阿洋你不可杀人,难道你忘了你曾答应过我的吗?你答应过我不得滥杀无辜的。”
薛洋侧头看了晓星尘一眼,此时的晓星尘脸色苍白,看上去格外虚弱,身体单薄到仿佛被风那么轻轻一吹就会被吹走。
不知怎的,薛洋忽然想起了那时在美人图幻象中晓星尘跪在滂沱大雨里那单薄瘦削的身影,心就止不住一钝一钝地痛,漫上丝丝缕缕的疼惜。
总是这样,晓星尘总是对所有人都这般好,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他都能释放自己最大的善意。
那他呢??
晓星尘对他,又和对别人有什么不同?晓星尘对每个人都很喜欢,喜欢众生,喜欢全天下人,哪怕只是生长在路边的一朵野花他都会喜欢。
那他在晓星尘心里是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还是只是泯然于众生,微小到连一丝浪花都激不起的尘埃?
薛洋从不敢问,他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失望。
而他,不想对晓星尘失望。
就这样吧,薛洋这么安慰自己,就算晓星尘喜欢的是众生,好歹他也算是众生中的一个了不是吗?晓星尘应该,也会顺便喜欢他的吧?
眼眸里不经意闪过几丝温柔,等薛洋转过头去对着桃夭时,眸子重新变得暗沉,声线冰冷道 :
“当时要不是看你最后是想解毒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留你到现在?现在你还想从我手底下救人?真是不知死活!如今有道长给你求情,我暂时不动你,但我的耐心很有限,若再有下次,我就将你挫骨扬灰。”
说完,薛洋猛地一个松手,全身无力的桃夭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脑袋撞到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呀,手滑,真是对不住啊。”薛洋语带无辜,虽是道歉但话里却没有半分诚恳地说道。
“咳咳咳……”
桃夭缓缓站起,满脸通红,摸着自己被掐的脖颈就不住咳嗽了起来,好像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一样,咳得撕心裂肺的。
咳了好一会儿,已经缓得差不多了的桃夭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就从门外传来了一声豪爽的大嗓门,打断了桃夭准备要说出口的话,那人还未到,但声音却已经先传过来了。
“夭夭,听说今天有人上门来砸场子了,人呢?在哪呢?看我不把他给打得屁滚尿流,让他从今以后都不敢再踏进碧仙坊一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房门口出现了一道风风火火奔来的红色身影,因为奔得太快,撞到了之前那被薛洋给大力踹开的房门。
那房门重重“啪”的一声过后,终于寿终正寝,整扇门都倒塌了下来,扬起满地的尘埃。
那道红色身影抬手挥了挥眼前飞舞的尘埃,被那尘埃给呛得“咳咳”了两声后,浑不在意地直接就踩着那倒塌在地的房门走进了屋内。
“璎璎?”桃夭看着来人惊讶地出声。
来人正是喜穿一身红衣,在这碧仙坊中以性子直爽,脾气火爆而出名,排名末首的当家花魁——
红璎姑娘。
红璎一听桃夭这么叫她,顿时就拉下了脸,走到桃夭身边伸出一根手指一下一下地使劲戳着她的脑袋,恨声道 :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璎璎,要叫我阿红或者阿璎,‘璎璎' 叫起来就跟‘嘤嘤嘤' 一样,听着就娘气。”
桃夭被她戳得脑袋发昏,再加上她刚被薛洋掐完脖子,全身没多大力气,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红璎戳了没几下后,一转头看到桃夭身旁站着的晓星尘和薛洋,摸着自己下巴打量了他们好几眼后,调笑道 :
“哟,夭夭,你这回可以啊,献舞完一带就带回来俩,这两人长得都不错耶,你这回总算有点眼光了。不过就是这白衣服的太瘦了些,看起来身上都没几两肉,还有这黑衣服的,看着阴沉沉的,你怎么突然换口味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喜欢那种风雅俊俏的温柔才子之类的吗……”
没几两肉的晓星尘 :“……”
阴沉沉的薛洋 :“……”
一旁的桃夭使劲对红璎使眼色,心里不住哀嚎道,我滴个小姑奶奶唉,你快别再说了,没见那煞星脸越来越黑了吗?他一发火,估计我们今天都走不出去这个门,小命能不能保住都还是个问题,到时候整个碧仙坊都得跟着一块玩完……
那头红璎丝毫没看到桃夭冲她使的眼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以往我们献舞完后都是只带回一个人的,这回夭夭你开了先例,一带就回来俩,你身体还受得住吗?要不要我提早熬些补汤给你补补身体?毕竟一个晚上要应付两个人,实在是有些难度……”
桃夭默默地摸了一把汗,为什么秉烛夜谈畅聊古今趣事这么风雅大气的事情到了红璎嘴里,就变得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她们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啊,又不是凡俗青楼的那些风尘女子。
而且她绝对是清白的,就算要发生些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也是那边那两人之间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罪名可别想安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