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都知道,修仙一途上没有谁会陪你走到最后,漫长的修仙生涯中所有人都皆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或许会有短暂的交集,但很快又会分开。
但晓星尘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在义庄相处了三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他的身旁离去,一如他来时那般是孤身一人,归去时也是孑然一身。
阿菁说义庄那三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
那场梦他也不想醒来,他也想继续沉溺下去,沉溺在那温暖美好中,过第一个三年,第二个三年,往后无数个三年,直到过完一辈子。
可他知道,这梦,该醒了。
晓星尘回到自己房间里刚坐下,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就朝窗边喝道 :“什么人?出来!”
须臾,窗户边慢慢凝聚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挺直站立,一双满是血丝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晓星尘。
见来人不说话,猜测不到来人身份的晓星尘拿起桌上的霜华,语气不善地轻喝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夜闯白雪观……”
话还没说完,晓星尘就被来人给拉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那熟悉的声音同时也在他耳边响起,透着沙哑,“道长,是我。”
晓星尘握着霜华的手倏地收紧,拥抱了不过一瞬,晓星尘猛地就把薛洋给推开了,将霜华举起,横在自己身前,防备着薛洋的靠近。
“你竟然还没死?既然没死,如今又为何夜闯白雪观?”
晓星尘自己或许都没意识到他的话里隐约带了一丝惊讶和欣喜。
但是薛洋听出来了,自喉咙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笑声,眼神眷恋地看向晓星尘。
“我想你了……”黑眸盯着晓星尘一眨不眨,低低重复道,“道长,我想你了。”
晓星尘愕然地望向薛洋,举剑的动作一滞,定了定心神后,冷声道 :“我不是已经同你意断情绝了?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为何还要找来?”
“你错了,我薛洋要是看上什么东西,除非我自己不要,不然我抢都会把它抢来,我说过,你是我的,那你就只能是我的。”薛洋苍白的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透着股邪肆的妖异,他走上前一步一步地慢慢逼近晓星尘。
晓星尘也跟着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上了房间的墙,已经退无可退了,忙有些慌乱将霜华横在了两人的中间,强自镇定道 :“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是要报复那一剑之仇吗?”
被霜华挡住前进去路的薛洋止了脚步,看到晓星尘那一副全然防备他的姿态,眼神暗了暗。
指尖随意一弹就将霜华弹离了自己身前,上前一步贴近晓星尘,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擒住晓星尘清瘦的下巴,轻哼道 :“怎么?一个月没见,防备我防备成这样?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杀了你?折磨你?还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话间,手更用力地扣住晓星尘的下颔,不让他躲避,指腹来回地在晓星尘细腻的下颔上摩挲着,手掌间的炙热一贴上晓星尘那有些微凉的肌肤,薛洋几乎要舒服的喟叹出声,脑子里绷紧的神经险些就断了,差一点点就会一败涂地。
晓星尘被薛洋擒住下颔,无法躲避,面色随着薛洋的话慢慢变得惨白,嚅动几下苍白的唇,道 :“所以你今晚是来杀我的?”
“杀你?”薛洋嗤笑,墨色的长发无风而起,与身上墨色的衣衫似要融为一体,“我说过,你的人是我的,命,自然也是我的。”
语毕,俯身对着晓星尘的薄唇就贴了上去,唇瓣在晓星尘冰凉的薄唇上来回厮磨,强硬地一点点撬开晓星尘那紧闭的牙关。
被如此对待的晓星尘,刚要抬手准备反击,不料薛洋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空出一只手就将他的双手反钳到了身后,并加深了这个吻。
晓星尘牙关被薛洋撬得酸痛,一时不察之下,就被薛洋给窜进了自己的口中,薛洋的舌头熟练地勾着他的舌尖缠绕起舞,一如他们当初无数次的唇齿缠绵一样。
下颔被薛洋给擒住,无法偏头躲避,口中又被薛洋狠狠侵占着,晓星尘气极,直接对着薛洋的舌尖就重重地咬了下去。
刹时,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两人的口中蔓延开来,一缕血迹从两人双唇相贴的嘴角缓缓流了下来。
但薛洋却像是感觉不到舌尖的疼痛一样,紧紧搂着晓星尘加深了这个吻,吻得更深,无比眷恋,唇齿纠缠间满是对晓星尘的思念,温柔至极,却又最是霸道强横。
他想晓星尘了,每时每刻无不在想着晓星尘,发了疯一样的想,这刻骨的思念像是要把他给狠狠吞噬,绞得他心口一寸一寸地疼,让他只想抛下所有赶来见晓星尘。
一见到晓星尘,那种噬骨的疼痛才缓解了些,但这远远还不够,他的心口每一寸都在疼,疼到他恨不得把晓星尘给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中,融为一体,从此再也无法分开。
薛洋紧紧拥着晓星尘,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舌头蛮横地侵占晓星尘口中的每一个角落,发泄着自己的怒火,也发泄着这些天以来自己那噬骨的思念。
晓星尘在薛洋猛烈的攻势下,已渐渐软化,舌尖被薛洋带动着纠缠,给了薛洋微弱的回应,这回应让薛洋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们那恩爱甜蜜的日子,动作也不由变得温柔了起来。
就在两人沉迷于这个吻,薛洋卸下了心神,略微松开了钳制晓星尘双手的手之际。
“噗哧……”
薛洋停下了动作,分开了相贴的双唇,呆呆地低头看去,就看到刺入自己腹部露出来的那一截熟悉的银白色剑刃。
“为什么?”薛洋怔怔地看向晓星尘,为什么伤他?刚才晓星尘不是也沉溺在其中了吗?为什么一转眼却可以无情地再刺他一剑?难道晓星尘刚才对他的回应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他卸下心防而做出的假意周旋?
晓星尘干脆利落地抽出刺入薛洋腹部的霜华,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丝丝薛洋的血迹,呼吸略微凌乱,但神情冷漠,仿佛两人刚才的亲昵都只是薛洋的幻觉一样,声调冰冷道 :
“我说过,下次再见面,我必不会手下留情,你折辱我至此,我又何必对你心慈手软,这是你自找的。”
“可我们曾经那般的亲密……”薛洋捂着腹部,脸色苍白地追问道。
“忘了吧,”晓星尘冰冷地打断薛洋的话,又道,“现在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若你再敢继续纠缠,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你曾经不是喜欢我的吗?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薛洋眼里带着希冀的光期待地看向晓星尘。
晓星尘面色淡然,握着霜华,霜华剑刃上沾到的血迹正一滴一滴地顺着剑尖滴落到地上,染红了地面,晕开一大片淡红色的水渍,晓星尘清冷的声音伴着这细微的“滴答”声淡淡响起 :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