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撇了撇嘴,立即反驳道 :“怎么可能?我杀人放火什么都做,就是不做好事。”
没理会薛洋的反驳,金光瑶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既然成美说不是,那便不是吧。”
一看到金光瑶那满脸写着“我都懂”的笑容,薛洋心里就像是窝着一团火,需要好好地发泄发泄。
于是接下来,像是为了印证自己不是做好事一样,薛洋砸了一条街的摊子,从街头一路砸到街尾,大多数的摊子都是被他给狠狠一脚踹翻的,若是遇到踹不翻的,就直接拿降灾把桌子给劈开。
等薛洋砸完后,金光瑶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熟练地掏出钱袋就开始进行赔偿。
顶着一路哭天抢地的呼喊声哀怨声,薛洋悠哉地走在街上,正要准备继续砸下一个摊子时,一旁有个摊子的摊主原本是在偷懒,托着腮眼睛欲眯不眯地打盹的,不知怎地抬眼瞥到了薛洋,突然就瞬间跳了起来,发出一声吼叫。
这叫声太过撕心裂肺,又突然那么一响起,如平地惊雷,吓得薛洋直接愣在了原地,薛洋身后的金光瑶也被那叫声给吓得怔住,一只手握着钱袋,另一只手反应迅速地放到腰间的恨生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那摊主叫完后,浑身颤抖,满脸惊惧绝望地冲薛洋吼道 :“怎么又是你??三年了,我都换地方摆摊了,怎么还能碰到你?”
待薛洋看清那摊主的样子,顿时就乐了,哟,这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啊,想当年他砸摊子时可没少砸他的摊子,不过现在嘛——
他二话不说,直接上去一脚就踹翻了那摊主的摊子,恶狠狠道 :“你吓到我了,赔钱。”
那摊主被他凶恶的气势吓得一抖,缩着脖子怯声道 :“你这是敲诈勒索……”
薛洋抽出降灾,把剑锋往他脸上拍了拍,一脸凶狠道 :“你不赔是吧?那我就砸了你的摊子,以后我见你摆一次我就砸一次,砸到你摆不下去为止。”
说完,举起降灾做势就要往他刚才踹翻的那摊子砍去,那摊主急忙喊道 :“别别,别砸,我赔,我赔就是了。”
降灾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没有再落下去,薛洋握着降灾,对那摊主挑了挑眉,嘴角含笑。
那摊主只好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上不舍的摸了几把后,才一脸肉痛地把钱袋抛给薛洋。
薛洋轻轻松松就接住了那钱袋,收回降灾,把那钱袋拿在手上掂了掂后,冲那摊主心情很好地笑了笑,声音轻快道 :“谢啦!我下回还找你。”
听到薛洋下回还想找他,那摊主有些微胖的身躯立刻抖了抖,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他都不要再在这里摆摊了,他要换个地方摆摊,对,换个地儿摆摊!
不知道摊主心里想法的薛洋收了钱袋后,继续朝下一个摊子走去。
不知不觉间,薛洋就一路砸到了这条街的最后一家摊铺前。
最后一家摊铺,是个茶摊。
正好他砸了这么久,有些渴了,薛洋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下,喊道 :“来碗茶。”
“好嘞!客官您稍等。”一声中年男人的声音自灶台后方传来。
没过多久,一碗茶就被端到了薛洋的面前,薛洋拿起桌子上的碗浅浅喝了一口后,顿时眼里发出了惊喜的光,接着一下子又猛喝了好几大口。
茶清凉入喉,一下子就解了薛洋喉咙的干渴,但这都不是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这碗茶,足够甜,是薛洋想要的那种甜!
一碗茶喝完后,从茶摊后方突然快步跑出来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妇人,看起来应该是茶摊摊主和他的妻子,两人一出来就满是歉疚地对薛洋连连弯腰道 :“客官真是对不住,我们的女儿刚才在做茶时,不小心把糖当成盐给放了进去,这碗茶我们就不收您的茶钱了,客官您还没喝吧……”
问到这,顺势转头一看桌子上的碗,待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空碗时,茶摊夫妇两人都愣住了,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他们的女儿跟他们说的是不小心把那一整罐糖全都给倒进去了吧?
甜成这样,这人是怎么喝完的?
薛洋对茶摊夫妇两人的道歉丝毫不生气,笑眯眯道 :“你们的女儿在哪里?把她叫出来,我想见见她。”
难得碰到这么对他脾气对他胃口的,薛洋很是好奇能做出这么一碗甜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夫妇两人摸不准薛洋是个什么意思,像是责怪又不像责怪,可为什么好端端地突然要见他们女儿,两人怯怯地站在原地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后还是那茶摊摊主见薛洋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看起来一副十分不好惹的样子,才推了推身旁的妻子,示意她去把女儿叫出来。
妇人纠结地转身进了门帘后,不到一会儿,她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身着粗布麻衣,瘦弱娇小,但面容清秀,只是出来后一直双眼紧闭,而且眼睛周围有着一圈淡淡的青黑。
薛洋偏头问道 :“她为何不睁开眼睛?”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那茶摊夫妇的身体霎时一僵,随后面上快速地漫上痛苦和苦涩,妇人抬起衣袖背过身去偷偷拭泪,就连那摊主也红了眼眶,饱经风霜深壑纵横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沧桑。
微微哽咽道 :“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家中很多年前曾走了水,发生过一场大火,走水的那天我们夫妇出门采买不在家中,家里只有年幼的女儿在家,等我们收到消息急忙赶回去的时候,家里的东西全都被烧光了,我们的女儿就昏倒在那火中,最后等我们七手八脚地把火扑灭,救出我女儿的时候,万幸地发现我女儿没有出什么事情,但是……”
那摊主抹了一把泪,继续道 :“但是我女儿,在那场大火中被熏瞎了双眼,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夫妇二人一直都在东奔西走地筹钱想给我女儿医治眼睛,但那些大夫看过之后都说我女儿的眼睛拖延许久,已经过了最佳医治的时机了,恐怕,恐怕她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了……”
话到最后,摊主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摊主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打击和失望以后,剩下的满是一个爹对女儿的愧疚和辛酸。
薛洋听到以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脸上笑意全无,从凳子上起身就朝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嫌弃道 :“瞎子?我最讨厌的就是瞎子了……”
走出茶摊以后,瞧见在茶摊外等候的金光瑶,薛洋径直走到他身边,出声道 :“小矮子,我们回去吧,这茶摊实在太破了,正好今天我也砸累了,就勉强放过这家摊子吧,等着下回再来砸。”
不明白茶摊里发生了什么事的金光瑶微微颔首,跟在了薛洋的身后往街外走去。
那茶摊里夫妇二人自薛洋走后,泪眼婆娑地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着,突然,一个东西从高高的远处抛来,直直地落到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发出“咣”的一声清响。
夫妇两人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于泪眼朦胧中看到桌子上立着的,赫然是——
一个钱袋。
而且是薛洋刚从微胖摊主手里打劫到的那个钱袋。
这时薛洋已经走出了一大段距离,他的声音远远飘来,声音中带着几分调皮和爽朗,还有掩不住的笑意。
“这是茶钱……”
摊主夫妇二人紧握那沉甸甸的钱袋,对着薛洋离去的方向跪下不住磕头流泪道 :“恩人呐,谢谢恩人,谢谢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