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傻道长,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在义城外救起我,我可是有预谋的,你救了我后,我就一直在想啊,我该怎么报答你呢,可我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没有。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把我自己抵给你吧,你把我接好了,就不要再松手了,总是粗心马虎地把我弄丢,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回到你身边的啊!
“你还记不记得?你说你喜欢我接受我的那一天?那一天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高兴的一天,兴奋得简直要疯掉了,一整宿都没睡着,半夜爬上房顶想放声呐喊,可又怕吵到你睡觉,最后只能无聊得躺在屋顶上靠数星星来发泄我心里的喜悦,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半夜不睡觉,竟然跑到屋顶上去数星星?”
薛洋抬手把晓星尘紧贴于脸颊旁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脑后,抚上晓星尘那消瘦的脸庞,皱眉心疼道 :“你瘦了好多,你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当初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养胖点,现在倒好,又瘦回去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又让我怎么忍心抛下你一个人……
“我呀,其实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你肯定想不到吧,就是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在想啊,要是能把这么一个长得好看又厉害性子又温柔的道长给拐回家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对他的,保证不再多看别人一眼,从今以后只看他一个,你说好不好?”
“晓星尘,我自小便被这尘世冷漠以对,命途颠簸,坎坷流离,我曾想,这么一个肮脏浑浊的尘世就算是把它颠覆了又如何?可你出现了,你的出现,让我开始爱上这曾经厌恶至极的人世,只因为这尘世中,有你,我荒谬了一生,也只能爱那么一个人。结果呢,晓星尘你就是个大骗子,骗我说做你的道侣,把我的一颗心都给骗走了,给了我虚假的希望后,自己却转身跑了,哪有你这样的?说话不算数的大骗子,就连……”
薛洋停顿了一下,眼眶发红,微哽咽道,“就连我们结发为道侣的头发你都把它给烧了,你知道它有什么意义吗?你知道它对我而言有多重要吗?你当着我的面亲手把它给烧了,把我们曾经甜蜜的回忆给烧了,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找都找不回来了,你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相待,怎么偏偏就对我这么狠心呢……”
“……”
薛洋就这么抱着晓星尘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夜,讲他们曾经甜蜜的过往,讲薛洋的过去,讲他们两人在义庄生活的点点滴滴,温柔细语间满是诉说对晓星尘的思念和爱慕。
直到天光大亮,薛洋艰难地睁开了因为一天一夜没睡而无比酸涩的双眼,随后长长舒出一口气。
晓星尘嘴里咬着的薛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薛洋抽出手一看,手上满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手掌边缘有一道结痂的深深齿痕,隐约可以看见血肉下的白骨。
薛洋随意地甩了甩被咬的手,随后一只手揽过晓星尘的臂弯,受伤的那只手穿过他的小腿弯,轻轻抱起晓星尘想把他抱到床上去。
薛洋的动作已经很轻柔小心了,可刚当他准备抱起晓星尘时,还是惊动了他,晓星尘在薛洋的怀里醒来后,猛地推开薛洋,迅速倒退几步,如可怜无助的小兽一般弓着身子做出防备的姿态。
薛洋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声音嘶哑道 :“晓星尘,是我。”
却没想到晓星尘听到薛洋的声音反而更加倒退了几步,直退到床边的床柱那才停了下来。
“晓星尘,我……”
薛洋想上前向晓星尘开口解释,但还没等他上前,晓星尘抬起一只手举到自己身前制止了薛洋的靠近,慌张道 :“你别过来!”
薛洋的脚就那么僵在了原地,片刻后,他慢慢地把脚往后退了两步,动了动干渴的喉咙,艰涩道 :“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哪怕是再刺我一剑,我都绝不还手,只要你能消气。”
“打你骂你?”晓星尘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强撑着无力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你以为打你骂你就可以改变我身中蛊毒的事实吗?打你骂你就可以让我的灵力不再消失吗?你知道看着灵力从体内一天天地流失自己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吗?你知道昨晚蛊毒发作时我有多痛苦吗?你又知道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吗?”
晓星尘缠眼的白色绷带已全部变成血红色,嘶哑着声音低吼道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意味着我会灵力渐失,慢慢变成一个废人,意味着我要月月饱受蛊毒发作的折磨,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昨晚那种噬心之痛,痛不欲生,你昨晚又为什么要拦着我?为什么不让我就此解脱了?”
“我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我怎会被那两人报复下蛊?又怎会变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薛洋,我说过,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现在这么眼巴巴地找来以为我就会原谅你?原谅你曾欺瞒我三年的假象?还是觉得会原谅我因你而被下蛊的牵连?”
薛洋的脸色随着晓星尘一声声的质问变得愈发惨白,眸子里的血红似乎要夺眶而出,忍不住踏上前一步颤声道 :“晓星尘,你听我说……”
“走!!”晓星尘轻喝道。
薛洋被晓星尘的这一声轻喝震得不自觉停下了往前的脚步,但一只脚已经迈起在空中,薛洋只好把它往前放了下来。
见薛洋不听他的阻拦还要执意往前走,晓星尘转身就握住了一旁霜华的剑柄将它出鞘,随后将霜华横架到了自己的脖颈上,低吼威胁道 :“我说了让你走!!”
看见这一幕,薛洋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开始重重地颤抖起来,手脚漫上冰冷,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手掌上原本已经结痂的齿痕伤口又重新崩开,血肉外翻,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淌着血。
“好,我走,我走就是了,你把剑放下!”
薛洋不知道自己是忍了多大的恐惧才咬牙说出这句话的,当他看到晓星尘将剑横放在自己脖颈的那一刻,薛洋心里涌起的恐惧全部一下子把他给吞没,没人知道,前世晓星尘自刎的那一幕已经成为了他今生最大的梦魇,内心最恐惧的事情,让他怕到都不敢回想那一幕的一丝一毫,一想,便是冰冷彻骨的绝望。
脚步一点点缓慢地退到了门外,薛洋惨白僵硬的脸上试图挤出一丝笑意安慰道 :“这蛊毒虽然难见,但也不是没有解蛊的办法的,只要我们再仔细找找,就一定能够找到的,很多奇人异士不是就专修蛊啊毒啊这些东西的嘛,对了,只要找到能解这种蛊的奇人异士……”
“砰——”
房间的门就那么凭空地在薛洋面前“砰”的一声大力关上,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寸的距离,差点砸到他的鼻子。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尖,薛洋不再多说,转身就朝客栈外走去,他刚才突然想到了可以寻求奇人异士解蛊这一个法子,所以他现在要立刻返回兰陵,让小矮子帮忙寻找,搜罗天下各地的奇人异士,他就不信了,这么多人中,会找不到能解蛊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