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大哥说的是,我们定要手刃那薛洋,让薛洋死无全尸,以报我族人灭族之仇……”
“……”
那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他们后面说了什么晓星尘已经听不清楚了,此刻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薛洋!薛洋!
那两人的目标是薛洋!!
这一刻,晓星尘突然无比庆幸这蛊下在的是他的身上,而非薛洋身上,这散灵蛊他之前游历夜猎时偶然听过,他也知道中了这蛊后会发生什么,这蛊极为难见,解药更是难寻,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那所谓的解药。
那两人离开了,但那树妖可不会放过他,此时他身体僵硬不受控制,那树妖伸出几条藤蔓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给捆了起来,快速地往树干那方向拉,霜华已经掉落在地上,而他双手又被绑住,尝试着运转了一遍体内灵力后才绝望地发现他已经使不上来灵力了。
眨眼间,藤蔓已经把他拉到了树妖跟前,离那树妖不过几步远的距离,甚至树妖已经从树干那里上下分裂开,像张开了血盆大口在等候着,只待将他拉近便可把他完全吞噬掉。
在这千钧一发,他即将落入那血盆大口之际,自他的手腕间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夺目的红色光芒,那光芒在晓星尘的周身形成了一个淡红色的光罩。
光罩形成后,那光芒并没有就此暗淡下来,反而红光大盛,互相交织成一道耀眼的红色光柱直直奔着前方树妖的那张血盆大口而去。
红光穿透了树妖的躯干,将那树妖重创,红光一穿而过后,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瞬间化作星星点点的红色细碎光点消失了,与此同时,晓星尘腕间那颗原本光华流转的红豆也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来,变为一颗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红豆。
树妖被那红光重创,无力再控制藤蔓,捆着晓星尘的那条藤蔓随之一松,软趴趴地掉在了地上。
晓星尘从空中摔落,在将要落到地面时就地一个打滚缓冲了坠落的力道,顺势滚到霜华的旁边。
拿起地上的霜华,立刻运起自己现如今所能运起的全部灵力控制着霜华朝那树妖飞去,正正巧巧、不偏不倚地刺中了那树妖躯干血盆大口的位置,也是刚才红光重创那树妖的地方。
那树妖本来成精的时间就不长,尚未开启灵智,只不过仗着沾染到了几丝魔气和那难缠的藤蔓,再加上刚吞食完两个人法力大增才勉强和晓星尘打了个平手,现在先有红光的重创在前,后又有霜华的全力一击,树妖终于坚持不住了,庞大粗壮的树干慢慢地变小,直到变得和寻常树木一样大的体型后,才重重地倾倒了下来。
“轰……”
那树轰然倒地,一时间扬起尘土无数,树倒下时带动的狂风掀得站于一旁的晓星尘衣袂上下翻飞。
等尘土散尽后,晓星尘自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那簇微弱的火苗被晓星尘弹到倒下的树干上后,立时就像火星碰到了枯草一样,以零星之火迅速燎原,火势蔓延到了整棵树。
不到片刻,那棵作祟害人的树就那么被一簇小火苗给烧得干干净净,树倒下的地方只剩下了燃烧过后的黑色灰烬,风一吹,灰烬随风飘远,任由风把它吹散到各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的晓星尘脸上并没有出现高兴的神色,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呆呆地摸上他腕间的那颗红豆,低头面向腕间的位置,似是想要透过缠眼的白色绷带望向那颗红豆。
若不是今日这番惊险的遭遇,他都快要把这颗红豆给忘却了,这颗红豆三年来一直都系在他的左手手腕间,系在手上太长时间了,长到他快要忘却这颗红豆的存在,长到他都快把这颗红豆当成身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现在这颗红豆发挥完了它的作用,自己得以获救存活,但晓星尘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内心随着红豆的暗淡无光而变得空落落的,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一样。
这颗红豆同时也唤起了晓星尘久远的回忆,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薛洋,想起了那个为他付出精血制作红豆只为护他平安的少年。
“道长,若日后阿洋不在你身边了,你就把它当成我,它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这样将来不管你在哪,阿洋都是陪在你身边的……”
记忆中的温言笑语,一如往昔。
阿洋……
这个名字自义城一别后被晓星尘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了不下千万遍,但他却再也没在薛洋面前叫过,每每涌到嘴边又会被他止于唇齿,就连薛洋两个字,在他面前都已经成为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他不愿再提,他怕一提,迎来的便是没完没了的思念和自心脏传来的细细麻麻的刺痛。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薛洋和他在义庄生活了三年的阿洋是同一个人,当初他在阿洋身上寄予的希望有多大,那现在他对薛洋的失望就有多大,失望到近乎绝望。
但他更痛恨的,是他自己。
他恨他为什么就偏偏喜欢上了薛洋,为什么在知道了阿洋就是薛洋后,他的心里仍然放不下、忘不掉那个人,他恨他的无能为力,他恨他的心不由己。
没人知道,他推开薛洋时,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明明心里还在意,面上却要决绝地同薛洋划清楚界限,他像个旁观者,灵魂脱离出身体,看着自己狠心地说出那一句句言不由衷的恶语,一次次的漠视,一次次的逃离,让薛洋从满心期待到心字成灰。
现在他中了这个蛊,他们之间,怕是更加没可能了吧!
这样也挺好。
他甘愿独自守着他和薛洋以往的美好回忆过完剩下来为数不多的日子,即使是饮鸩止渴,那他也甘之如饴。
不见不念,便不会痛苦。
古往今来,情之一字,都最为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