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道 :“现在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没想到当初屠人满门竟还漏掉了两条漏网之鱼逃窜在外,才造成了今日的祸端,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弹了弹降灾的剑身,语气轻飘飘道 :“……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
见薛洋语气不善,刘春急忙把手里的兔子给丢到一边,随即抽出了自己的配剑,拔剑后,见身后的王木还呆呆站着不动,气得直接一脚踢了过去,骂道 :“还不快拔剑,傻愣着干什么,等着他来杀你吗?”
“哦哦……”被刘春一脚给踹得回过神来的王木忙不迭应声,同时手慌脚乱地抽出了自己的配剑,强自镇定地握着剑,但那不住颤抖的剑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薛洋嘲讽地嗤笑了一声,提剑就朝那两人冲了上去。
刘春和王木两人都没有学过正统的门派剑法,就连随身的配剑都只是寻常的剑,品质却是比不上降灾的,而薛洋自小在乞丐堆里摸爬滚打多年,没有自诩名门修士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剑招,出手狠辣刁钻,招招都是直取人命的杀招。
不出十个回合,胜负就已见分晓,刘春和王木皆被薛洋重伤,刺穿了肩头,手臂等不少地方,而他们两人的配剑也被远远挑飞,落向了不知何处。
刘春和王木两人浑身是伤地单膝跪在地上,直大口大口地不住喘着粗气,薛洋正要一剑了结了他们时,刘春忙大喊道 :“等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散灵蛊的解药在哪吗?”
薛洋瞳孔微缩,举在半空中的降灾就那么停了下来。
刘春就像看不到停在他面前的降灾一样,继续说道 :“你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在那个道士中了我们的散灵蛊之后才肯现身,这说明你和那个道士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匪,甚至他可能是你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你才来找我兄弟二人的,是吧?”
最后一句虽是问句,但刘春的语气却极其肯定,笃定了薛洋和晓星尘之间肯定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和,他们之间,必然有非一般的关系。
毕竟薛洋都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要找他报的是什么仇,如今却会出现在这找上他们,不就已经很好地说明问题了吗?
专门在此等候堵截他们兄弟二人,还要杀他们,一副要找他们报仇的样子,他还能为谁报仇?当然就是那个被他们下了蛊的道士了。
“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一条贱命。”
刘春闻言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得意道 :“解药?你肯定想不到吧,解药早就已经被我给毁了,哈哈哈……唯一的一份解药没了,那个道士没救了,你可以尝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士死在你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哦,对了,听说中了散灵蛊的人死的时候会容颜苍老,皮肤褶皱,头发花白,变得非常丑陋,哈哈,薛洋啊薛洋,你也会有今天,今日我们兄弟二人虽然杀不了你,但能杀你最为在乎的人,我们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哈哈……”
“你找死!!”
薛洋举起降灾就朝刘春心口刺去,却在距离他心口一寸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刘春本来是闭上了双眼准备等着慷慨赴死的,察觉到薛洋的动作停了下来,不由睁开了眼睛望向薛洋。
却听薛洋淡淡道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两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修士,是从哪来的那么珍贵又难寻的散灵蛊的?说些我感兴趣的来听一听,说不定我就会放了你们呢?”
见自己的激将法对薛洋没用,刘春立时就闭紧了嘴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场面一瞬间沉默了下来,薛洋等了一会儿,逐渐失去耐心,不耐烦地握着降灾就要往刘春心口上刺去时。
“我知道!”跪于刘春身后的王木倏地出声高喊,“我知道,我知道那散灵蛊是怎么来的,我还知道……”
“何木!!”刘春心急之下竟是直接喊出了王木的原名,怒吼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想要制止他告诉薛洋那些事情。
王木瞬间红了眼睛,抱头崩溃地大哭了起来,面带痛苦道 :“……可是大哥,我要不说的话你就会死的啊,我不能失去你,我知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胆小,我怯懦,我碌碌无为,这些年要不是大哥一直冲在我前面保护我,我早就会被欺负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大哥,没有你我真的不行的……”
刘春被王木的一番话说得脸上也有些动容,但还是坚决道 :“不行,我们不能对不起恩人,那样我们不就成了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之人了吗?而且就算你说出来了,薛洋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可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王木崩溃地冲薛洋大喊,“我说,我全都说,那蛊是一个人给我们的,我们兄弟四处流浪躲藏时偶然间遇到了那人,那人听到我们说跟你有仇后,就给了我们那个蛊,说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以报大仇。”
薛洋略感兴趣道 :“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说完后怕薛洋误以为是他不愿说,王木又连忙解释,“我们见到那人时,那人一身黑衣,还拿黑巾蒙面,根本就看不到那人长什么样子,那人身份不明,我们本来是不想收下那蛊的,可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单凭我们兄弟二人的本事,要报仇成功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所以我们才收下那蛊的,索性那人也不求我们的什么回报,留下那蛊就走了,自那以后,我们二人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薛洋举了降灾这么长时间,他感觉手有些发酸,道 :“然后呢?说完了?”
“说完了,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王木颓然地低下了头。
薛洋点点头,活动活动手里的降灾道 :“说完了,那我就送你们上路。”
“你说过只要我们说出来你就会放我们走的?”王木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
薛洋神情再不复刚才的慵懒,眼眸开始变得阴鸷狠戾,似覆上了层层严寒的冰霜,冰冷道 :“我本来不想那么快杀掉你们的,我之前曾打算先将你们的手筋脚筋挑断,割了舌头,做成活尸,受遍所有折磨后再痛苦地死去,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那么痛苦,你们怎么还能好端端地活在这世上,哪怕你们多活一刻我都不能容忍,你们动了他,就都该死!”
“哈哈哈哈,我说的没错,你果然和那道士有关系,可惜呀,他没救了,等死吧,哈哈……”沉默许久的刘春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眼神怨毒地看向薛洋,“我诅咒你,我咒你这辈子永远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你身边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一个接一个地在你面前死去,我诅咒你活着时孤寡一生,众人厌弃,死后被挫骨扬灰,魂飞魄散,不得善终,薛洋,你还真是可怜,你就是个可怜虫,哈哈哈哈……”
笑声还没笑完,一道黑色的流光快速划过,地上顿时多了两具新鲜的尸体。
降灾的剑身反射出薛洋那双冷如冰霜的黑眸,眼底满是疯狂嗜血的杀意。
刘春的尸体倒在地上,脸上残留着那癫狂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诅咒实现,薛洋被挫骨扬灰的那一幕。
而王木死时面上还带着震惊,似是不明白薛洋为什么要突然杀他们。
薛洋手握着染血的降灾,上前一脚踩在刘春的头上,狠狠地碾了几下,直到刘春的头大半都深埋进了土里,薛洋才把脚放了下来。
冷冷道 :“一个没用的废物,还敢咒我?可惜活到最后的人,是我!”
在原地又停留了一会儿,等到薛洋离开时,原本倒着那两具尸体的地上此时只剩下了两滩血肉模糊,被切得粉碎的肉泥。
之前被刘春丢到一边的野兔竖了竖机敏的耳朵,拱着身体抬起前腿蹦跳到那两滩肉泥旁边,伸出肉粉色的鼻子在其中一团肉泥上方轻轻嗅了嗅,见不是自己感兴趣的食物后,兔子果断放弃地上的那两团肉泥,身体蹦跳着快速钻入了一旁的草里,消失在了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