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或许是那蛊快要把他的灵力给吞噬完了,转而开始吞噬起他身体的生机了吧。
他的日子,怕是所剩不多了。
也不知道薛洋怎么样了?自从那晚他第一次蛊毒发作之后,他们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了,而薛洋,也再没来找过他。
晓星尘忽而自嘲一笑,他都把人伤得那样深了,怎么还能奢求那人来找他呢?出手伤他,以死相逼赶那人走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现在那人如他所愿不再来找他了,按理说他该开心才是,但晓星尘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这两个多月以来,纵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想那人了,他心里还放不下那人,在他死之前,他还想见见那人,哪怕只有一面也好……
正靠在床头胡思乱想的晓星尘忽然听到窗户的位置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爬窗的声音,不由一怔。
等到薛洋好不容易吭哧吭哧地爬上晓星尘房间的窗户,脚才刚刚落地时,迎面一柄银白的剑就那么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晓星尘一身白色中衣站在窗边,手里握着剑柄,此刻那剑身被从窗户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那么一照,反射出泠泠的银白色剑光。
像是没看到架在他脖子上的霜华一样,薛洋朝晓星尘调皮地挥了挥手,用着以往他们开玩笑时的语气嬉皮笑脸地夸道 :“道长,你真厉害,又再一次地抓到偷偷摸摸爬窗的我了,但这次可没有奖励哦!”
似是被薛洋的这句话勾起了回忆,晓星尘架在薛洋脖颈上的剑凝了一凝。
薛洋有多久,没有这么甜腻亲热地叫过他道长了?
好像自从义城一别后,薛洋就再也没有如同过去义庄三年那般叫过他道长了,那如今,又为何这么叫他?
见晓星尘只穿一身单薄的中衣,薛洋抬起靠近窗侧的一只手关上了正不停有冷风灌进来的窗户,继续道 :“道长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就穿着一身薄薄的衣服站在窗边长时间吹风,万一又得了风寒该怎么办?其他人炖的梨汤可没我炖的好喝。”
在义庄那三年,薛洋厨艺依旧是没有半点长进,但他炖梨汤的手艺却是义庄三人中最好的,因为晓星尘经常着凉咳嗽,所以薛洋每每出门买菜时都会买上那么几个梨回来试着炖汤给晓星尘喝。
刚开始时那梨汤炖得简直是难以入口,气味难闻,就连晓星尘这么好的性子在面对薛洋给他端来的梨汤时都会逃避不肯喝那汤。
后来薛洋就私底下偷偷地尝试了许多遍,钻研了各种怎么把梨汤炖得更好喝的法子,在炸了十几个炉无数个锅之后才逐渐掌握了炖好梨汤的要领,梨汤也炖得越来越好喝,到后来,每次晓星尘只要一着凉咳嗽后,就会央着薛洋要他给他炖梨汤喝。
每次薛洋都是满脸无奈地摇摇头,就认命地下了厨房给晓星尘炖梨汤,因为晓星尘对梨汤的偏爱,甚至薛洋还曾一度怀疑晓星尘是不是故意把自己给整着凉的,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骗梨汤喝了?
心脏处传来的细细麻麻的疼痛唤回了晓星尘的心神,勉力压下泛起的那股疼痛,冷声道 :“我再怎样也与你无关,我上回已经把你给赶出去了,你这回怎么又来纠缠?你这般死缠烂打,蛮横无理,只会徒增厌恶。”
“蛮横无理?”薛洋脸上的笑一点点敛了下来,直盯着晓星尘,嘴角残留着一抹未消散的凄凉笑意,“是啊,我蛮横无理,我死缠烂打,那都是因为曾经有个人把我惯成现在这个样子的,那个人把我惯成了这样,自己却转身跑了,抛下一个蛮横无理的我……”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晓星尘轻喝打断了薛洋的话,将剑又往薛洋的脖颈更贴近了几分,“你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薛洋顾不上他脖颈间架着的霜华,任由霜华在他的脖颈处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上前一步揽住了晓星尘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在他耳边郑重地重复道 :“我是为你而来。”
这一世,他是为了晓星尘而来,他穿过两生两世漫长的光阴时间,只为了这世能努力奔赴到晓星尘的身边,护着他,拥抱他,以及,爱上他。
奔赴到晓星尘身边的距离,花了他整整两世的时间,当初晓星尘给他的一份温暖,他记了两世,两世都背负着这样的感情和记忆,每日在天堂地狱间辗转,上一世的癫狂疯魔到这一世的苦苦追寻,从对情爱的懵懵懂懂到如今的坚定一人之心,改变的,是这片天空下发生的万千世事,不变的,是那天幕上万年亘古不变的星河,一如他对晓星尘之心。
薛洋直接把晓星尘打横抱起,而晓星尘脑子还在回荡着薛洋刚才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愣怔间冷不防就被薛洋抱了起来,等晓星尘反应过来后,才发现他已经躺到床上了,而他手里的霜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薛洋拿掉了。
薛洋先把晓星尘抱到床上小心放好,随后自己也脱鞋爬了上去。
一爬上床,薛洋就压在晓星尘身上,一把将念想无数次的人拥进自己怀里,再不想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