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定是这样的,不可能是那人。
晓星尘心里涌起了几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他在拼命地找理由来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说解蛊这件事和薛洋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定是他多想了。
“谁?!”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细微的轻响,晓星尘立刻拿起桌上的霜华就冲出门外。
然而等他出了房门,那声细微的轻响却不再响起,房间外无声无息,安安静静的,除了晓星尘的呼吸声外,耳畔再也没有传来其他的声音。
但晓星尘仍不敢掉以轻心,手握霜华留神地戒备四周,他确信刚才房门外传来的那声轻响他没有听错,他自从失了双眼以来,便经常需要用到耳力,久而久之,他的耳力远超常人,十米开外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戒备了一会儿,不远处倏地响起了金光瑶的惊讶声。
“晓道长,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金光瑶的声音,晓星尘神色微松,但眉宇间仍留有警惕,他向金光瑶说了刚才他听到房门外传来声响的事情。
金光瑶走近晓星尘,听完来龙去脉后恍然笑道 :“晓道长误会了,那声响是我过来找晓道长时不小心碰到木窗上发出来的。”
在金光瑶的解释下,晓星尘才收起了戒备的样子,对金光瑶展颜一笑,“原来是敛芳尊,敛芳尊深夜来找我,可是那解药出了什么问题?”
“解药自然是没问题的,我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找晓道长,是因为我记起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晓道长。”金光瑶指了指晓星尘的房间,轻声询问,“不如我们进去说?”
晓星尘点头应允。
等到两人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晓星尘忍不住问道 :“敛芳尊此来,是要告诉我什么事?”
“晓道长,那托我之人托付了我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为晓道长寻来解药解蛊,这第二件事嘛……”
金光瑶低头细细整襟敛袖,将双手交叠于腹前,面带微笑,虽是在笑,但眼底却无半点喜悦。
“第二件事情是什么?”晓星尘急切问出声。
看了晓星尘一眼,金光瑶不再卖关子,直接道 :“这第二件事情,就是为晓道长换眼。”
“换眼?”晓星尘不禁喃喃。
意味不明地看向晓星尘,金光瑶接着说道 :“是,换眼,晓道长请放心,换的不是活人的眼,而是一个凡人将死之前自愿献出的双眼,那凡人自知自己必死无疑,又因我曾对他有恩,所以在听到我寻找自愿献出双眼的人时,他找上了我,说愿意献出自己的眼睛以此来报答我的恩情。”
“恩情……”晓星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复又坚定抬起头,“那敛芳尊呢?托你的那人又是付出了什么东西才能请得动敛芳尊,让敛芳尊如此费劲心力地帮忙做这两件事情?”
“这个就不劳道长挂念了,道长只管耐心等到四天后的解蛊换眼便可,事情我都已告诉道长,夜已深,还请道长早些休息。”
金光瑶面色不变,微笑颔首后转身就出了晓星尘的房间。
回去的一路上金光瑶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那完美无缺的微笑,对路上遇到的所有恭敬向他行礼的侍从都回以微笑。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金光瑶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无踪,对着窗边那道站着的人影就开始喋喋不休地数落了起来 :“成美,我让你去看他,你怎么还弄出动静来了?这回要不是我刚好在,只怕你就要被他给发觉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薛洋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吹着冷风,双臂交叠置于胸前,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像是没听到金光瑶的数落似的,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见自己说了半天,薛洋却一点反应都没有,金光瑶不由上前走近薛洋,这一走近,金光瑶就怔住了。
从窗外灌进来的风不停打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夏日的风本该是凉爽怡人的,但此时夜晚的风吹在金光瑶的身上,金光瑶只觉得浑身冰冷,从脚心升起来的寒意一点点地侵蚀到他的肺腑,他的全身,犹如心脏被冻结那瞬间的凝滞,寒冷,且无能为力。
因为他的走近,他看到了薛洋垂头时眼眸里流露出的痛苦哀伤,置于凛冽的冷风中,他看到的只有薛洋周身的寂寥,满目的孤独,以及悄然没入薛洋衣领间那滴沉重的泪。
过了良久,金光瑶才轻轻叹息 :“既如此痛苦,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地去靠近?是嫌痛得还不够深刻吗?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次次的靠近,换回来的却是一次次的伤痕累累,成美,你为何就是看不破呢?”
看薛洋还是那个姿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起过一下,知道薛洋现在也听不进去他说的,金光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看来他今晚只能去其他的房间先凑合一晚了,这房间就让给薛洋了。
唉,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金光瑶离去后,不知过了多久,薛洋才抬头呆呆地看向金光瑶离开的方向。
刚才金光瑶的话,他听到了,可他见到晓星尘时,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他原以为他只要在门外隔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看晓星尘一眼,那么远远地看上一眼他就满足了,可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就入了迷,像着魔一样地伸出手去想触碰那人。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的手已经碰上了房门,因此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他也没想到晓星尘会这么敏锐,不但发觉了那声响,还追了出来,他没敢多呆,直接一路偷潜回了金光瑶的房间,站在打开的窗户前默默吹着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直至站到金光瑶回来。
动了动酸涩的脖子,薛洋轻扯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呵,瞧他这是在做什么,自己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吗?为何一见到那人,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心失控了,难道手脚也会跟着一起失控吗?
魔障了,他还真是,魔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