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从那罐子里慢慢爬出来了一条手指粗细,浑身都是金黄色的虫子,那虫子随着方士念出的咒语,一点一点地向床榻上的晓星尘爬去。
一时间,大殿里几个站着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只虫子的移动而移动,等到那只虫子终于好不容易爬到晓星尘的身上时,它就直直朝着晓星尘的胸口而去,没入他胸前的衣襟里。
那方士的咒语也刚好停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向金光瑶解释道 :“仙督,我这只虫子,名为金蚕,通常是南疆一族拿来炼制金蚕蛊的必备之物,要想练成金蚕,需要抓取一百只虫子放到一个密封的罐子里,让它们互相厮杀相食,七七四十九天后,打开罐子,唯一活下来的那只,就是金蚕。金蚕血性杀性都极重,是其他蛊虫极其喜爱的食物,这回我拿这金蚕诱出晓道长体内的散灵蛊蛊虫,那蛊虫感应到金蚕身上的气息,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跑出来的。”
对蛊毒不甚了解的金光瑶发问道 :“那既然散灵蛊的蛊虫能被引出来,为何不直接灭了那蛊虫,而是只能移蛊?”
方士拱手道 :“仙督你有所不知,蛊虫一般都极为狡猾,它们潜伏在人的体内,就算能被引出来,可它们出来时,都会在它寄宿那人的体内留下一个 ‘根' ,就像是金蝉脱壳的‘壳',它是吸取人身体生机的主要来源,与人血肉相粘连,就算你灭了那蛊虫,蛊毒也会按时发作的,甚至可能因为没有了那蛊虫的压制,蛊毒反而会发作得更快。”
一番解释下,金光瑶才搞懂了是怎么一回事,不禁面含担忧地看向闭眼躺着的薛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就在金光瑶以为金蚕是不是被那蛊虫给吞了时,那金蚕忽然晃晃悠悠地从晓星尘的衣襟里爬了出来,不停扭动胖乎乎的身子向邻床的薛洋爬去。
在金蚕的身后,跟着一只差不多一样大小的灰色虫子。
因为金蚕爬得比那只虫子快,所以灰色虫子拼命地追在金蚕后头跟着爬,它想把金蚕给吞了,因为金蚕可以对它有所补益。
大殿内的几人嘴角微抽地看着这一出精彩的“虫子追逐大战”,爬在前头的金蚕胖乎乎的身子扭得飞快,像是个勾引人的小妖精,不断对后方紧追不舍的灰色虫子扭动腰肢招呼道“来呀,快来追我呀……”
金光瑶摇摇头,甩去刚才脑子里联想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诡异画面,只专心盯着那金蚕。
金蚕很快就爬到了薛洋的胸前,往他衣襟里一钻,又不见了踪影,那灰色虫子不疑有他,也跟着一起钻进了薛洋的体内。
灰色虫子刚钻进去,方士立刻就手结法印,虚空打向躺着的薛洋,同时收回薛洋身上的金蚕。
没了金蚕的气息,灰色虫子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就急急地想往薛洋的体外钻,可它发现自己怎么都钻不出去,就像隔着一堵透明的墙一样。
不甘心的灰色虫子嘴里发出了一声只有虫子间才能听到的细微叫声,它一叫,它留在晓星尘身上的“壳”立刻就开始往晓星尘体外跑,“壳”粘连着血肉,出来时不免带动血肉间的牵扯,即便是陷入昏睡之中的晓星尘也似是感觉到了那股噬心的疼痛,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灰色虫子出不去,下意识地就想召唤它的“壳”来保护它,“壳”一点点蠕动出了晓星尘的身体外,朝薛洋爬去,穿过那层透明的壁垒,进入到薛洋的身体里。
一看那“壳”进去了,方士急忙再结一个法阵,将法阵打在薛洋身上,把那只灰色虫子连同“壳”给一起禁锢封印在薛洋的身体里。
“壳”进入身体的瞬间,薛洋就感觉到他的胸口处传来一股撕心的疼痛,像是有人硬生生在扯着他的血肉往外拉一样,薛洋闷哼一声,咬牙将那股疼痛忍了下来。
原来……原来是这么疼,晓星尘当初才会忍不下去,宁愿咬舌自尽也不想这么痛苦地活着,他如今却是明白了,也感同身受了。
好在,这痛,如今是他在受着,晓星尘的痛,他来承担,晓星尘,也要由他来护。
苦苦捱到那股疼痛过去,薛洋已是面色苍白,冷汗涔涔,滴下的汗已浸湿了大半个床榻。
那方士将金蚕放回罐子里,合上盖,对金光瑶道 :“回仙督,被转移蛊虫的这人意志坚定,扛下了散灵蛊的噬心之痛且没有爆体而亡,说明蛊虫已成功被转移,这次移蛊,成功了。”
金光瑶看着一脸苍白的薛洋,颔首道 :“此番多谢王修士了,修士刚施完法,不免疲累,先下去休息吧,后续若是有什么要求,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可尽管提。”
“多谢仙督。”那名王姓方士对金光瑶略一弯腰后就走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