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尘在秋慕这样一双眸子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地低下头,不知不觉一点点靠近,双唇轻贴上不过一瞬便一触即分,宛如蜻蜓点水那般,在平静的湖面上轻微泛起一丝涟漪后又很快地离开。
等晓星尘离开秋慕的唇后,两人都皆是满脸错愕地看向对方。
秋慕愣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马远远跳开,话都说不顺溜了,结巴道 :“你你你个流氓……你想对我做什么?”
晓星尘脸上的愕然还没褪去,转瞬又被泛起的红晕代替,手无措地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面色涨得通红,憋了好久才嗫嚅道 :“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不不对,不是无意的……也不……”
见越解释越乱,晓星尘直接转身像逃一般地飞快逃离了秋慕的面前,秋慕看着晓星尘那狼狈逃离的身影,勾唇露出个灿烂的笑,眸子里盛着明媚笑意。
午饭时晓星尘没出现,晚饭时也没出现,直到晚上秋慕刚躺下准备要睡觉时,晓星尘才慢吞吞地小步走进了房间里。
一看到晓星尘进来,秋慕立刻从床上坐起,抱着枕头横到自己身前,脸上努力做出个最凶恶的表情,恶狠狠道 :“你个臭流氓,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你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的话我就打你了啊,我很厉害的,肯定能把你给打死……”
走到距离床边还有四五步远时,晓星尘就不再往前走了,站于床边低头认错道 :“对不起,今日之事……实属无心之过,还望你能原谅我的过错。”
秋慕斜睨了晓星尘一眼,将身前的枕头放了下来,冷哼道 :“哼,想让我原谅你,门都没有,不对,是连窗都没有!小爷我长这么大,连个小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呢,就……就叫你轻薄了去,还想让我原谅你?不可能,除非我成亲娶妻,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你的。”
晓星尘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拘谨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太自然。
看到晓星尘那别扭的样子,秋慕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别出现在我面前,我看见你就烦躁得想打人。”
晓星尘挪动步子走到了外间,默默地脱衣躺下睡了起来。
因为雨已不再下,所以雨停的第二天他们就退了房间,又重新出发上路了,依旧是用双腿走路,没有御剑,两人一路都只低头走路,相默无言,有时候秋慕走得累了,晓星尘想去搀扶他时,也会被他甩开手将他推开,秋慕对晓星尘的态度,也一瞬间跌落到谷底,回到了之前他们刚见面时的冷漠嘲讽。
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才终于进入了郢川地界,进入郢川地界后,再花费个大约两三日就能赶到当初晓星尘找那管家的地方了。
他们一进入郢川,因为天色渐黑不宜赶路,就找客栈住了下来,依旧是一间房,秋慕不知为什么,也没有出声反驳再要一间房。
入住客栈的第二天,晓星尘坐在房间里,率先打破了这些天以来他们之间的沉默,沉声问道 :“再过两三日就到管理郢川的仙门处了,秋府灭门的案子,也会重新开始审理,你告诉我,秋府的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秋慕抱胸不屑地看向晓星尘,讥讽道 :“你可真是个‘好人' 啊,看到什么都想管,你就不觉得你管的也太宽了吗?真是多管闲事,就算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不是我杀的又怎么样?难道我说一句我没杀人你们就会信我了?全天下人就会信我了?
“真是可笑,含屈而死蒙受不白之冤的,古往今来还少吗?还不是那些表面正直内心贪婪的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随随便便空口白牙也能把所有罪名往人身上套,我从不信这世道,更不相信什么人心,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又最无用的东西,一摧即毁。
“秋府的那些人,他们死了是他们活该,你现在在这里质问我,怎么,你是想给他们报仇吗?还是想追查出秋府灭门案的凶手好彰显出你的大公无私,正直善良?”
晓星尘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才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对秋府那些人有着那么大的恨意?”
“恨意?”秋慕轻扯嘴角冷笑,目光凉薄,“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他们吗?你又知道秋府的那些下人们平日里都是怎么对我的吗?他们把所有最苦最累的活都丢到我身上让我一个人来做,不让我吃饭,不让我睡觉,但凡有半点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被他们拿着棍子狠狠打上几顿,好多次我被打到差点没命,他们就站在一旁冷笑地看着我拖着满身伤痕像狗一样地一点一点爬回去,就连和我相依为命的大黑,也被他们给打死了。
“而秋老爷更是在下人欺辱我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是默许这一切的发生,放纵府中那些下人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你知道外界传闻的那个心善无比的秋府大公子秋梧背地里又是个怎样卑鄙龌蹉的畜生吗?他私下里养了很多从各地掳来的娈童,将他们肆意玩弄后就残忍杀害,暴尸荒野。
“甚至他还盯上了我,还曾半夜三更无耻地摸进我的房中,意图侮辱于我,若不是我以死相逼,誓死不从,只怕我早已成为那暴尸荒野中的一个了,这就是你口中那个所谓被灭门的秋府,秋府所死的那三十六人中,皆无一无辜之人,个个都该死,个个皆该杀,你想追查秋府灭门的案子,想为秋府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他们配吗?”
晓星尘听得脸色发白,但仍咬牙追问道 :“我只问你,秋府的那些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秋慕抿唇沉默。
晓星尘见此,缓慢但坚定地轻轻唤了一声。
“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