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这一夜或许是因为薛洋不再翻身,又或许是因为两人那相牵始终没分开过的手,晓星尘睡得很是安稳,没有再被惊醒。
第二日起床时,薛洋照常给晓星尘喂药,晓星尘乖顺地坐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药。
等薛洋放下药碗后,晓星尘忽拉过薛洋的手,将两颗糖放到他手心里,目光灼灼地看向薛洋,道 :“阿洋,你离开了十年,这十年间我总共欠了你七千三百颗糖,这七千三百颗糖,我以后每天两颗地慢慢还给你,好不好?”
薛洋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静静躺着的两颗糖,抿唇不语。
过了很久才道 :“好。”
晓星尘轻轻笑了,温柔的眼眸里如蕴着万千星河,浅浅一笑间,神如秋月,质若冰雪,足以令山河失色。
这笑似那霜雪初融,霁月清风,又如那年檐上的落雪般,纯净无暇。
薛洋紧盯着晓星尘露出的笑容,脸上有些恍神。
晓星尘有多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自他被献舍回来,作为秋慕时,晓星尘在他面前虽是在笑,但那笑却是礼貌客气的笑,笑意不达眼底,而他前世后来每一次去找晓星尘时,晓星尘不是推开他就是赶他走,冷漠以对,也都无一例外地没对他笑过。
薛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晓星尘这么开心地对他笑过了。
原来只是答应他这么一个小要求,便能让晓星尘露出那样开心的笑容吗?
日子也在薛洋每天给晓星尘喂药,晓星尘每天给薛洋两颗糖中一天天过去。
两个多月以后,晓星尘终于忍不住了,他这些日子眼看着自己身上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心里是既不安又忐忑,他怕薛洋会在他伤一好后就立刻离开,那时他又该怎么去寻找薛洋?
于是这天中午,晓星尘把薛洋堵到了窗边,手指不安地绞动身侧的衣角,嗫嚅问道 :“阿洋,你可是还在怪我?”
薛洋背靠关闭的窗户,一双黑眸古水无波地看着身前的晓星尘,回道 :“没有。”
“那,那你……”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晓星尘微微垂首,双颊如发烧般通红,咬了咬唇,声音小如蚊蚁,“……为何不肯碰我?”
这些天以来,不管晓星尘多么主动地靠近薛洋,但薛洋就是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晚上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做过最亲昵的事,也不过就是牵手了。
还不待薛洋回答,晓星尘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含着几分委屈和幽怨,继续道 :“阿洋可是……嫌弃我了?如今我年岁比阿洋大上许多,也不如阿洋好看……”
由于薛洋是十年后才被献舍归来的,所以他依然保持着死时的年纪,大约十八十九岁的样子,撑死了也不过就是双十年岁,而晓星尘比薛洋多经历了十年的光阴,如今的年岁怎么说也近三十了。
不过修仙之人本就寿数漫长,十年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对于他们修仙的人来说,十年时间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而且——
薛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下晓星尘那依旧修长挺拔的身材和那如十年前一模一样,连丝皱纹都没长的清俊面容,若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那应该就是晓星尘变瘦了好多,原本温润的下巴此时变得微尖,嘴唇有些苍白,除此以外,薛洋还真找不到晓星尘的其他变化。
见薛洋只是盯着他瞧,也不说话,晓星尘心里更是忐忑,脑海里恍然想起薛洋很久以前曾对他说过的,薛洋他是不会轻易碰一个人的,若是碰了的话,他定会对那人负责的。
为了不让薛洋再离开,晓星尘那忐忑的心逐渐变得坚定。
紧接着,晓星尘伸手,环住薛洋的脖颈,闭上眼,就将唇狠狠贴了上去,薛洋的眼猛地睁大,那双原本古水无波的眸子泛起了阵阵涟漪,晓星尘的唇就印在他的唇上,很软、很甜。
晓星尘不得要领,又没有章法,笨拙地胡乱亲了几下后,就离开了薛洋的唇,满脸通红道 :“阿洋,你我已经有……有了肌肤之亲,你要对我负责。”
薛洋呼吸如常,没有丝毫紊乱,低头看着晓星尘,一脸平静,“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要主动碰你的,不算。”
晓星尘顿时有些失落地垂下头,眼里的光都灰暗了几分。
看见晓星尘这副失落的样子,薛洋抿抿唇,开口回应了两个多月前晓星尘曾问他的问题,“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晓星尘先是一怔,复又很快反应过来,抬起头定定看向薛洋,语气坚定道 :“阿洋,你信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也不会再把你给弄丢了。”
薛洋对上晓星尘那饱含坚定的目光许久后,无奈地垂眸,轻叹出声 :“我曾教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是学不会呢?”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的同时,薛洋的手扣着晓星尘的后脑勺就快速地吻上他的唇,温柔又不失坚定地占据着晓星尘口中的每一个角落,眼眸早已失了那古水无波般的淡漠,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罢了,动心就动心了吧,他薛洋也不是什么踌躇不前、输不起的人,他已经失去过两次,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再被伤害一次,就算这世的结果还是同上一世那般一样,他也认了,反正他也没有来世了。
既然已经动心,那再相信晓星尘一次,又有何妨?
只是薛洋没想到,原来自己也会重蹈覆辙地爱上那么一个人,晓星尘,还真是他的劫啊!
他此生,已经坠入了名为晓星尘的魔障,无法逃离,却又甘之如饴。
一吻完毕,薛洋离开晓星尘的唇,眼里添了几分柔情地凝望晓星尘,唇角微勾,笑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要求我负责了。”
面对薛洋的调笑,晓星尘羞得脸颊滚烫,但还是红着脸小声道 :“你……你亲了我,你得负责。”
笑意在那一瞬间漾满薛洋的眼角,薛洋拿起晓星尘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慢慢摸着,翘着嘴角,心情很好地开口。
“嗯,我一定负责,你看一辈子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