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虚无,却又拿起虚无,所有的答案便都包含在这一拿一放间,难分难辨。
明了,便是道,不明,便是劫。
忽一阵微风吹过,从宋岚面前的红枫树上吹落一片枫叶,那片火红的枫叶随着风在打着摆儿,晃晃悠悠地向白雪观某个房间飘去。
枫叶被风从打开的窗户轻送进了房间里,慢慢停落在窗边的桌子上,阿菁的手边。
阿菁看到那片枫叶,不由一怔,放下手中端详许久、有些老旧但却被洗得很干净的小兔子布偶,那是前些日子,晓星尘和薛洋在义城托人送来,交到她手上的。
时隔多年,辗辗转转,这只小兔子布偶,最终还是回到了她手上。
缓缓拿起那片枫叶,看了桌子上的小兔子布偶一眼,阿菁便将目光望向窗外某个遥远的地方。
又是一年秋,枫叶又红了。
道长,坏东西,你们……还好吗?
放下枫叶,起身将那只小兔子布偶珍而重之地放进柜子里,随后落了锁。
转身的阿菁并没有看到,原本躺在桌上的枫叶被一股从窗户吹进房间里的风给带动得重新飘了起来。
悠悠地飘出了窗外,似承载着阿菁满腹的想念和眷恋,飘向阿菁刚才目光所及的遥远的远方,去寻找那个她所期盼想念的人。
一叶落,天下知秋。
……
若干年后,一队年轻的世家弟子结伴同行,外出历练经过夔州时,看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整个夔州,个个摊贩都求着一黑衣少年来砸自己的摊子。
偶尔那俊俏的黑衣少年砸得烦了时,摊主还会死活扒拉着那黑衣少年的裤腿不放,哭着求着让黑衣少年来砸他摊子,他摊子想换新的。
世家子弟们远远看到这一诡异现象,皆吓得瞠目结舌。
世家子弟的队伍里有人憋不住了,出声道 :“哪还有人哭着求别人来砸自己摊子的?这等罕事,可真是平生罕见。”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路过了,听见这话就下意识回道 :“年轻人,那是你们有所不知,那黑衣少年虽是砸了别人摊子,但他身旁的那位白衣公子却会给摊主留下银子,赔偿被砸摊的损失。
“而且给的,还是摊主摆摊一日所得银钱的好几倍,长此以往下来,自然人人都求着那黑衣少年来砸他们的摊子了。”
听完原委后,那群世家子弟们都不由将目光望向了黑衣少年身旁跟着的那个白衣道人。
只见那白衣道人周身气质温润如玉,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白色道袍穿在他身上,不但不觉朴素,反而更显清雅,脱俗如谪仙。
这么一个不染纤尘的谪仙却在那黑衣少年朝他看过来时,嘴角轻扬,面含笑意,柔和了原先的清冷脸庞,似沾染上了人间的烟火。
就好像,雪山之巅上终年不化的冰雪在一刹那全部消融般,那一笑,美得震撼,美得心惊。
有人忍不住问道 :“那个穿白衣服的,他是谁啊?”
“他?”老人伸出颤颤巍巍的手,“他是晓星尘,明月清风晓星尘啊。”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白衣道人就是响彻整个修仙界的“明月清风”晓星尘,更是他们父辈口中那个人人赞誉的“晓星尘”。
“那你可知,那个跟在晓前辈身旁的那个黑衣少年是何人?”
“呵呵。”老人笑着摸了摸胡须,“还能是谁?那黑衣少年自然就是那白衣公子的道侣了。”
“莫强求莫强求,恩来怨来别时意,聚散缘由一场空,哈哈哈……”老人大笑地吟着诗,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只留给众人一个有些佝偻的背影。
被留下的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在夔州停留歇脚了不过半日便又重新动身,前往各地历练。
……
在修仙界,流传着一个有关于两个人的传说。
传说,有一个白衣道士和一个黑衣少年,两人术法高强,惩恶扬善,除魔奸邪,不求回报,但行踪成谜,没人能找到他们。
有传言说,两人是朋友,一起结伴云游四海,游历天下。
也有人说,那白衣道士和那黑衣少年,其中一个是人人皆知的明月清风,另一人的身份则不得而知,只道是明月清风晓星尘的道侣,也只知是晓星尘的道侣。
更甚着,有人说曾在义城和夔州看到过他们的身影,但当收到消息的人蜂拥而至地提着礼物前去登门拜访时,才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自此,修仙界中再也没人知道那白衣道士和那黑衣少年最后去了哪里,行踪成谜,记载不详。
———《仙门异闻录》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