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来一个干净的碟子,盛上一只鸡腿,走到齐昀身边。
齐昀抬头看了他一眼,莫闲蹲了下来,把油乎乎的鸡腿放在齐昀跟前的桌子上。
“齐公子,要不要尝一尝?”
齐昀沉默片刻,说道:“队伍已自带食物,为何又抓鸡来烤。”
“来到这荒郊野外的,自然是要吃些特别的啦,齐公子之前随军远征,难道没有打山鸡充饥过?”
“军队里粮草足够,无需打猎。”
“那齐公子就没有闲暇时出来打打猎?”莫闲不死心。
“打过。”
“那不就对了?”
“不烤。”
“……”
打猎不烤打来干什么?这不是伤害小动物吗!
企图接近上司的莫闲聊不下去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那齐公子休息,我退下了。”
齐昀不语,他逃回了篝火旁。今夜小六当值,莫闲睡不着,陪他说话。
夜深,其他人已沉沉睡去。野外的夜晚,其实比城镇里更加静谧。篝火里木材发出啪啪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越发显得长夜静默。
莫闲东扯西扯的找小六聊天。小六今日心情不佳,并未和他逗笑。许是近乡情怯,许是莫闲一路关心。小六缓缓说了些自己的事。
他原本是都城人,家里曾是医药世家,得罪了个厉害人物。父亲被害,祖传的医馆被封。家道中落,母亲郁郁成疾,不久便随着父亲去了。
痛失双亲,他一心为父报仇,却几经周转,导致一心护着他的叔父,也莫名惨死。小六查的越多,身边亲戚越是一个接一个的招来不幸。家里的长辈跪下来求他别再惹出事端了。无奈他只好远走故乡,另寻他计。
秋夜的风有些微凉,火苗被吹得不停的跳跃,映照着小六的脸忽明忽暗。莫闲一时无言,他知道,有些痛苦不能用言语安慰。
“要是有酒就好了。”莫闲道。
———
大昭都城。
齐昀一行人时经七日,来到了都城。
天色已暗,都城实施宵禁。戌时一到,全城寻常百姓不再夜出。
莫闲从未来过都城。一进城门只觉这里一片漆黑,偶见星星灯光,全城一派庄严肃穆。
对于这里的老百姓没有夜生活,莫闲深表同情。小六低声说道:“都城并非长年宵禁,节日会解除宵禁,全民同欢。而且。戌时才禁,普通人这时也该睡了。”
他不置可否。
小六又道:“在家喝没人管。”闻及此言,莫闲终于露出了笑容。
夜里都城不便到处行走,一行人未去驿站,而是就近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宵禁日客栈夜晚大门紧闭,不接受游人入住。齐昀等人持有皇家腰牌,是例外。
一路舟车劳顿,莫闲还未在客房里站稳,客栈楼下就传来了人声。他走出房门,凭栏望去。
齐昀站在客栈中间,对面一位笑容可掬的老头。面庞长圆,一脸福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些,身着官员便服,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正在与齐昀交谈。
此人便是谢将军,左深的故交了。听说齐昀到了都城,身为守城将军,他自可不循宵禁。这才亲自过来拉人去府上一聚为齐昀接风洗尘。自家孙女对这位齐昀仰慕已久,今天老谢说什么也要把人带过去。
即是长辈,又是左深好友,齐昀不好推迟。上楼对其他人交代一番。便跟着谢将军去了。
莫闲让店小二打来一桶水,泡了个澡,又叫上一壶酒,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酒足饭饱,上床倒下便睡。
客栈外,一道黑影窜上了二楼。少倾,一根竹管透进湿润的窗纸,一股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屋里值守的几名侍卫随即倒下。
那黑影轻巧地翻进了屋,走到床边,掀开了被子,确认床上的人后正要将人背上。
忽然一桶白面粉从天而降,当头倾倒在黑影身上,黑影瞬间就成了白影。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床后传来。
“这么晚啊,下次能不能早点,影响人睡觉。”莫闲从床后走了出来,黑影一惊,立刻出招。
莫闲与他连连对招,一时间屋里哐当乱响,小六和其他侍卫从外冲了进来,方才倒地的侍卫也站了起来。
眼见对方早有防备,黑影躲过莫闲一招,摸出一管骨笛,笛声沉沉的低鸣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