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7点, 纪以柔到温氏集团的楼下。
外面已经没有事故死伤者的家属了, 周然处理事情的能力很不错,应对突发情况时也不慌张, 这几天追加了赔偿款项,安抚好了家属情绪。这件事并非偶然,一方面,这群人里确实是有人在煽动情绪, 制造矛盾和混乱;一方面, 前次公司拨下的款项确实中途到了别人的账上, 有人挪动了公司款项。
公司内部责任人要一一清查,但引人注意的外部冲突暂时平歇,加上网上舆论暂时风平浪静,这才短短几天时间, 已经做得相当好了。
纪以柔在电梯里,将这些亟待解决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没想完,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周然就在不远处, 跟公司员工说着事情, 见她来了,快速把事情说完了, 迎了上来:“夫……纪小姐。”
他明显的顿了一下, 中途换了称呼, 纪以柔只淡淡笑了一下:“进去说吧。”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 温言深也在里面,专注的看着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唇角微扬:“小纪,来了啊。”
她神色如常,语气亲厚,纪以柔向周然投去一丝目光,周然不明显的摇了摇头,示意她,自己并未跟温言深说过什么。
纪以柔垂下眼睫,走过去,也如往常一般,跟她轻声说话。
周然汇报了最新的情况进展:“其他资料都准备好了。现在只要能找到温总的父亲和二哥,再等到一个第三人出来证明,两份重要文件上的签章是被他人使用的,基本就能解决问题了。”
纪以柔静静听着,秀致的眉心微微拧了起来,周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些……如果仅仅是公司内部的问题,爷爷就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甚至被人监视。
不过这些事情,她最初就没打算跟周然说,自始至终都保持沉默,等周然说完了,才淡淡说了一句:“辛苦了。”
周然现在不太敢跟她说话,对那天的场景可真是印象尤深,纪小姐看起来这么温柔静默,那天果断签字,转身就走的做派可真是太潇洒豁达了,走之前还坑他一把,叫他凑到温总面前说话,挨了一句臭骂,可真是太狠了,让他现在看着她,心里都有些发怵。
纪以柔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周然,你先出去吧。你的事情多,先忙。我和小姑姑说几句话。”
周然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女人还低着头,在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声线很温和:“怎么了,是有事单独跟我说吗?”
纪以柔嗯了一声:“徐总那天给我打电话了。”
“……喔。有什么事情吗?”
“网上舆论的事情,是她出手帮忙解决的。我想谢谢她……还有想问,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主动帮忙?”
女人翻动书页的手一顿,她缓缓抬起头来,唇角笑意浅淡:“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跟怀钰的交情吧。至于谢谢她……其实也不用着急,等怀钰自由了,让她们去谈一谈生意的合作就好了。”
纪以柔点点头,说了一句好,目光却顿了一下,落到了温言深的脸上。
温言深不解:“怎么了?”
纪以柔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才指了指她的嘴角:“小姑姑,你这里……好像破了。看起来……像是——”
被咬破的。
温言深目光微凝,继而下意识的低下头去,低声说:“昨天吃螃蟹,刺到了。”
她反应很快,但神色明显不太自然,纪以柔隐约有所感,但也没再问,站起身来:“小姑姑。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温言深也站起来,想送她,纪以柔按住她肩头,说不用,却敏锐的看到她衬衫领口淡淡的口红印,有些恍然,从包里拿出镜子,递给了她
“嗯?”
温言深有些疑惑,却还是接过了镜子来看,脸颊一瞬间染遍绯意……她今天以为穿着高领的衬衫,就能够遮住……那些莓印,可还是没想到,领口会有她的唇印。
她咬住嘴唇:“这个……”
纪以柔看穿她的尴尬,笑着打断了她:“没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先出去了。”
她走的极快,温言深一句话没说出来,又咽了下去,过了半晌,才轻轻笑了一下:“温言深,你可真无耻。”
门外,纪以柔从办公室出来也没多停留,她约了人见面,赶着时间过去,却被邓若从后面叫住了:“纪小姐?”
她脚步顿了下来,转过身:“有事?”
邓若注视了她片刻,几次想开口,却又忍住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多休息。”
纪以柔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周然应该把那件事跟她说了,邓若是温怀钰最好的朋友,也最了解她,或许是想说些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恰逢周然从外面进来,看到她们站的很近,也走过去,压低了声音:“纪小姐……你……”
纪以柔侧过头注视他,神色疏冷,一副全然淡漠的神情。
周然不由的把话咽了下去。
最后还是纪以柔先开口:“你放心吧。不用管我。”
周然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转向邓若:“和别的公司签的合同,待赔付的款项,还很多吗?”
邓若点了点头,没说话,她脸色苍白沉郁,眼神平淡空洞,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这么一来,公司的资金链会很紧张吧……有没有想到办法,让以前的合作伙伴借款?”
邓若沉着声音:“没有。”
纪以柔抿了下唇:“我想想办法。”
周然在一旁听着,打断她们:“其实……其实是有的。裴大小姐今天打过电话说过,可是温总……温总一向和她不对付,很不放心她,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