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是一个参加过淮海战役的复员军人,复员以后分配到山西太原市粮食局工作,主要负责粮食局下属的军用草库,那个时候部队的骑兵需要的草料就在这里保存。
我两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母亲跟姥爷到了太原市,跟着姥姥姥爷一待就是五年,在这五年里,草库给我留下了快乐的童年,姥爷下班以后就带着我在草库里抓兔子,在防火水塘里钓鱼。
那个时候姥爷养了一条很大的黑狗,黑狗每一只眼睛上面有一个黄点,所以姥爷给他起名叫黄豆。黄豆很聪明很乖巧,有很多野兔都是他逮到的。有一次我不慎落入水塘,还是黄豆把我给拖上来的,一直到现在我还很想念它。
姥爷,姥姥对我很亲,也许是自己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的原因吧。那个时候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姥爷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还要给姥姥看病,在吃的上面没有委屈过我,家的柜子里时常都有饼干香肠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在那个时候,是其他同龄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山西太原的粉肠很有名,是那种粉颜色的,吃起来很香,那个年代做出来的东西货真价实,不掺假,真真切切的香,香的流油!每当想起粉肠我就流口水,睡着也能笑醒,吃粉肠的时候,黄豆会乖乖的卧在我身边,吐着舌头看着我,我也不会小气时不时给它一点!他就会摇摇尾巴,吃完继续卧着等待下一口吃的。
父母亲结婚后,母亲住在乡下,父亲在矿上上班,每次休息的时候父亲会回乡下看母亲,每次回家都会给母亲带东西,丝袜,手绢这些现在看起来不值什么钱的,在那个年代真的很时髦,因此也把二姨得罪了。
二姨心眼小,虽然父亲也给她带东西,但是还是嫉妒母亲,有一次偷偷的把父亲给母亲的丝袜扔到了厨房烧火做饭的灶台里,看着在火里扭动的丝袜,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
父亲那个时候长得很帅,一米七五的个头,胖瘦均匀,上班时穿一身洗的发白的工作服,休息的时候穿一身蓝颜色的中山装,买不起白衬衣。
那个时候都在衣服领子内侧缝一个白颜色的假领子,有的是一个五公分宽,一尺多长的布条,上面有扣眼,衣领内侧有纽扣,穿的时候扣上,脏了的时候解下来用水洗干净晾干了再扣上!打老远一看还以为里面穿着白衬衣呢!
那个时候都没钱,也可能你看到的物件儿不一定是真的,那个时候贫富差距不大,大家都一样,也没有谁笑话谁!屁股上,膝盖上补着补丁很正常,脚指头漏在鞋子外面也很正常!
父亲休班要回姥姥家,康城矿距离姥姥家四十五公里,在现在四五十公里开车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那个年代别说开汽车,就是有一辆自行车已经是有钱人了,父亲的自行车是花150元钱买的。
那个时候150元要七八个月不吃不喝才可以存够的,而且不是你有钱就可以买到想要的东西,必须凭票购买,什么都要凭票,别说自行车,就连油盐酱醋也要凭票购买,我记得打个酱油也要排老长时间的队,有的时候排到跟前了,大缸里酱油也买完了,这是经常事儿。
父亲的自行车是红旗牌的,每当他骑车进村子,在墙根儿晒太阳的,在大树下做针线活得,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像看见什么稀罕东西了都往父亲身边凑,毕竟那个时候很封闭,交通根本就没有,有的人一辈子没出过村子。
父亲亲切的掏出烟卷儿发给男人们,掏出糖块儿给小孩子们,没等人到家,消息就有人传到母亲耳朵里,母亲也在小孩子们的簇拥下跑到父亲身边。那个时候人们真的很单纯!
因为二姨的挑唆,家里终于发生了一场战争,母亲选择站到父亲这边,得到的结果就是,姥爷只给了一床被褥,母亲随父亲离开姥爷家里来到了矿上!从此再无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