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曲伸着修长的双腿随意地倚靠在黑色的Yamaha-R6上,细碎的刘海尽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点美人尖,眼角微扬的桃花眼半瞌着,神色冷漠又疏离。
半明半暗的角落里,少年人青涩的气息混着厌世的姿态,漂亮、精致、冷清、又禁欲。
可能是注意到摄像机在拍他,少年抬眸看向镜头,眉心微蹙,有点不耐烦。
山顶的会所里,原本谈笑风生的一屋子人全都哑了声,只觉得屏幕里少年那双瞳色偏深的眼睛似乎在注视着自己,像个危险又藏满诱惑的深渊,催着人忘情地坠下去。
这张脸段鸣野很熟悉,可是这个人,又让他觉得很陌生。
沈其年仰头灌了杯酒:“操!我他妈被他看硬了!”
段鸣野不知怎么的就有点不爽快,侧过脸沉声道:“信不信我给你剁了。”
弄的沈其年一头雾水。
大概是接到了指示,摄影师虽然走远了些,镜头却一直隐蔽地对着那少年。
不时有女孩走过去搭讪,少年一语不发,最多摇摇头,像在拒绝什么。
段鸣野一直探究地看着他,喝着酒,听着身边人议论纷纷,直到有几个混混凑过去才微微变了脸色。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镜头,用身体将少年和其他人隔开。段鸣野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微微眯起,看清是上次接苏奕回家的那个人。
现场的声音太吵,段鸣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最终那几人没敢闹事,表情不善地走了。
苏奕全程安静地靠在那,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引起他的注意,他对着男人摊开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
男人说了句什么,神情宠溺又无奈。
苏奕就一直看着他,直到男人妥协,递给他一支烟。
苏奕没让男人给他点烟,自己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一个漆面木纹打火机,段鸣野认出那是上次在烧烤店时苏奕从自己手中拿走的那个,后来一个忘了讨一个忘了还,此时出现在镜头里竟让段鸣野有一种独享秘密的愉悦感。
“哟,S.T.Dupont限量款啊。”沈其年认了出来:“我记得你也有一个吧,最近都没见你用。”
段鸣野靠进沙发里:“就是我那个。”
“什么意思?”沈其年愣了半响,跳起来:“我操!你认识他啊!”
段鸣野晃着酒杯假装随意道:“认识,还算熟。”
沈其年兴奋了:“哥们,透个底啊,我有没有机会。”
“没机会。”
“嘿,你怎么知道,我看那老男人还没把他追到手。”
段鸣野皱了下眉: “那是他爷爷下属,别瞎说。”
“是你逻辑有问题吧段少,他爷爷下属难道就不能追他?”沈其年分析道:“你看那家伙,一直用戒备的姿态把人护在身边,两人互动的动作和神态又明显是熟人。要说是哥们吧年龄不搭,要说是情侣吧,又没那么亲昵,不是追求者是什么。”
段鸣野捋了下头发莫名有些烦躁。
沈其年还在一旁叨叨:“等会儿帮我引荐下。”
“滚。”
“段鸣野,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沈其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要不是个直男,我都要以为你看上他了。”
段鸣野像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狠狠踹了他一脚道:闭嘴!”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屏幕开始切换成赛道上的监控画面,苏奕戴上头盔去了起跑点,让段鸣野介意的是,那男人也上了一辆同款Yamaha-R6跟在他身边,明显要去陪跑。
“操!”段鸣野低声骂了句:“这家伙有完没完。”
沈其年老神在在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追这种冰山美人就得豁得出去,这时候要脸干嘛。”
段鸣野心里腹诽着,你知不知道你家冰山美人撩我能撩到飞起,这么一想,心里不禁又有些得意。
发令枪响。
路灯下的盘山公路上,少年驾着机车像一枚蓄势待发的黑色子弹陡然破空而去,车速瞬间飙到了极限。
“我操!这是玩命吧!”沈其年一脸震惊地看着监控画面:“他这是把盘山路当公路开?!”
等少年几乎身体贴地过了第一个大弯道时,屏幕前沸腾了,这种玩命的车技刺激着每个人的肾上腺素,变成疯狂的呐喊和尖叫。
段鸣野坐直身体瞳孔骤缩,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苏奕的监控画面里已经只剩他一人,他就像幽灵般从各个镜头前极速闪过,变成了山路上的一抹残影。
“操!”沈其年兴奋道:“真他妈带劲!”
众人渐渐从刚才的比赛里回过神,有人开始打听这个少年是谁,目的不言而喻。
段鸣野黑着脸给苏奕发了条微信:在哪。
苏奕:在家,怎么了?
竟然还撒谎?!段鸣野瞪大眼肺都要气炸了,敢情自己那天的劝告他都当了耳旁风,小孩子果然要好、好、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