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怪眼似明星,两耳过肩眉又硬。挺挺身才变化多,声音响亮如钟磬。
什么声音这么吵?
吵得人脑壳疼。
就像是有人用小锤子,照着自己的脑壳使劲敲敲打打。
朦胧间,陆压抬手想要打走这人,谁知扯到了酸疼的肌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干涩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陆压慢慢睁开了眼睛。
雨已经停了,太阳都出来了,地上的积水反着光,影影绰绰的有些刺眼。
陆压艰难伸出一只手,透过层层叠叠树叶的斑驳光线落在他的手心,晃来晃去。
“!”陆压倏地收回手,瞪圆了眼睛凑近看。
方才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现在,看的十分清楚明白,睡着前还在往下淌血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
就连昨天摔倒,被尖锐石块划破的深可见骨的那道伤口,也只是留下了淡淡的粉色痕迹。
“……”陆压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摸了摸伤口。
“嘶——”还有些疼,但确实是真的长好了。
他突然想起来前两天也受过伤,但伤口不大,他也不甚在意,现在想来不是他心大,而是伤口愈合的太快,所以才会被忽略。
突然觉得脑袋有点乱,陆压按了按太阳穴,一脸懵逼。
不过也确实,虽然之前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份来历,但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类,说不定就是石头成的精。
陆压翻了个白眼,觉得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了。
不过,在知道自己有超强的自愈能力之后,陆压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和自我纠结中。
昨天趴在地上的绝望不是假装的,那阵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死。
只是因为行动不便,所以才没立即实施罢了。
本来想等到雨停之后随便找个山峰跳下去,一了百了的。
可现在……陆压茫然了。
他还死的了吗?
他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虽然死不了,但身体却是真真切切能感觉到疼的。
一想到全身粉碎性骨折,说不定脑浆都要被撞出来的疼,陆压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连寻死的勇气都没了。
上辈子,因着他的病,隔三岔五他就要接受一场小手术,有时候是治病,但更多的时候是检查和研究。
很多手术都是不能打麻药的。
现在陆压还能清晰回忆起刀子划破皮肉,针在肉里穿梭的恐惧和疼痛。
如果不是怕看到父母和哥哥失落,他宁愿死,也不愿忍受非人的折磨。
长久以来的疼痛刺激非但没有锻炼出陆压的忍疼技能,反倒让他对疼痛更是敏感,旁人觉得的丁点疼痛落在陆压身上,就像是被放大百倍千倍不止。
所以一想到摔下山崖死不了,还要白白痛上那么一番,陆压就歇了心思。
走一步看一步吧。
陆压满心沮丧,雨停了也懒得动弹,缩在树洞里觉得自己前途渺茫,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刚才分明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
陆压眼目一眯,仿佛是一只警惕的猫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知道自己又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也真是倒霉,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陆压心内叹气,大敌当前竟然还有心思想,不吃东西能不能饿死自己。
“净想着死了,你怎么这般没出息。”一道童稚的声音陡然响起,陆压被吓一了一跳,瞬间绷紧了身体。
但很快,他就放松了。
先不提他浑身酸疼,不管来的是何方妖孽,他都没法对抗。
就说如果对方真的能弄死自己,他可能还要感激对方,亲自送上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