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青戈也发愁关于怎么称呼的问题,他在家时随便怎么喊都行,就连“老爹”这个称呼也是他胡乱喊的,老爹宠他宠的没底线,任他喊什么都高兴,其实这个年代是不叫爹的,有叫阿耶的,有叫阿父的,游牧部落里的人是直接称呼父亲名字的。
年轻男子之间也不能乱称呼,只有君王的儿子才能称公子;君,是封君才能用来称呼,一般都有封地,例如春秋时代的鄂君子皙,楚王的母弟,封地在鄂,还有春申君等等,这个时代被称为君的一定是有权势地位的封君:先生或某子也不能乱用,是敬称,要么有德高望重的才能。
这般看来,只有君子还合适一些,他觉得关系熟悉了怎么称都行,不熟的还是以稳重为要。
于甄笑笑,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阿苏,这几位都是我的好友,对你慕名已久,我们这几人甚喜各处游历,听到雍州有圣像奇观现世,便结伴匆匆北上,来此这一半日所见感概良多,此地的繁荣景况远超之前预想,还有,你这新建设的园区,我们也有兴趣探讨一二,我们几个商量,想多待一些时候,恐怕今后要多叨扰阿苏。”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国樊家二子,樊枞,”他说的是对面年纪较长的那位郎君,他大约三十出头,身材中等,长相普通,但额头饱满,一双眼睛很有神,他举杯向上首微微致意,是个不大爱说话的男人。
接着又介绍下首两位,那两位一个叫钟麟,大约十八/九岁,长的极俊,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细腻,但气质明媚阳光,一点也不娘气,瞳仁是浅淡的褐色,可能还有些夷族血统,他笑着回应道:“可否向阿苏讨些茶,我是极喜爱这种味道,比之面茶更合我胃口。”
“难得钟麟喜爱,这茶是山庄自产,不费什么事,我会派人明日专门送去会馆一些。”苏青戈很痛快地答下来。
另外一位年纪是他们几位中最小的,看着十三四岁,也许实际年龄更小,古人都比较早熟,这个年代十三四岁得男子成家立业,要担起家族担子的不在少数,他话也不多,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安安静静捧着杯子只管喝茶,于甄介绍他的名字时,刻意没有说他的姓,只介绍他叫阿重,阿重抬眼看了苏青戈一眼,就不理他了。
苏青戈自不会介意他的态度,几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进了新园区,苏青戈正好沿路给他们介绍那些建筑将来都要做什么,也趁机给中原的来客宣传宣传新区今后的发展。
“那是以后政务办公的地方....就是类似一个地方的衙门郡守府之类的部门......”
几位暗暗对视一眼:苏家想做什么,怎的还设了衙门?
苏青戈好似没有察觉车里的气氛,“主要办理税务、民生实务、救济发放等等,涉及的事项可能会很杂,苏家只想在这里做点小买卖,没有规则不成方圆,此地平民人数虽不多,但总要有套规则管束,不能任其乱来,影响苏家的生意不是;而且有一个安全次序井然的城镇,诸位来此地游玩也能有所安心。”
于甄一听此言,不觉放松下来,看来是多心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樊枞,樊枞也微不见察的点了下头。
“......那座院子要做专门教授识字数术的学院,不希求他们学的多好,以后能挑选出来几个来管理店铺,打理生意就行;对面也是一所学院,教授技能匠艺......这里是新院区大宗货物集散市场,主要是新院区出产的各种产品,如今前面那排商铺里,已经上架一些货品,几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这里就是你们下榻的会馆,刚建成不久,很多设施都不够完善,还请各位君子多多担待。”
于甄心里暗道,苏家小子的“谦虚”他是见识过了,想来会馆也差不到哪去。
到了这里苏青戈让车停在路边,“再往前边就是工厂区了,有些还在建设当中,甚为单调无趣。几位不如先下塌会馆,简单洗漱一番,再行出来游玩。”
于甄一想也对,看苏家小子今日出来肯定有事要办,他们不好继续跟着,但是心里对这辆马车又爱极了,他这一路都在悄悄打量马车里的构造,也看不出任何机关,这辆车乘坐舒服,一点也不颠簸,速度还很快,最关键的是它有六个车轮,而且那轮子制作很特别,车子能跑的又快又轻松,估摸跟那车轮有极大关系,返程若是有一辆这样的马车该多好。
他一路上都在暗自思忖,如何跟苏青戈开口买车,就怕他一口回绝,这么好的宝贝,人家想独占也不奇怪。
眼看就要下车了,他还是一咬牙说了心里的想法:“阿苏,不知你这车能否割爱,或是还有和这样的车一样的也可以,若是不介意,可否易予甄几辆,我甚为喜爱这车。”
苏青戈马上眉眼展开,这是生意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