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丧气,可是也急不来,这就是这个农耕时代的现状,大家都是如此行事,急也没用。
这一次中原商队并未倾巢回返,留下一批人未走,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苏青戈都欢迎他们能留下。
赵可的表弟鱼白留下了,赵可给他一队护卫和一个管事、以及几个杂役,算是赵国在姑臧设立的临时商贸点;楚国的于甄、樊枞、钟麟、阿重都要回去,他们的同行人那两位喜欢画画的客人留下了,其中一位是阿重的舅舅,年约二十六七岁的昭帛是楚国王族子嗣,只是家族是旁支远亲,地位不太显眼,另一位客人是昭帛的好友如臧,他不是楚国人,而是东越人,两人想多在姑臧待一段时日,不仅是学画,还要盯着余下未完成的马车订单;青州的虞泔和虞湛都走了,但是他们留了一位管事,如果此次回去后,新式马车和其他货品交易顺畅,他们估摸入冬前还会来一次。
这里面可能最让苏青戈头疼的就是那位吴裳,她留下来的动静闹的颇大,她那位弟弟吴卿说什么也不敢把一个女人家留在这里,而吴裳铁了心不打算回去,这两人临到走前那两天,每日都在捉迷藏一样,一个追一个避着不见,这个胆大的女人没几日就跑去镇上报考公务员,而且还考上了,吴卿拿她没办法,只好去找苏青戈谈判,苏青戈便让林苏拉找吴裳谈谈,后来谈了什么苏青戈没顾得上问,反正最后吴卿掩旗熄火,答应吴裳暂且先留在姑臧,给她身边留了两个护卫。
吴裳此次来姑臧是偷偷藏在吴卿的马车里过来的,随身没带侍女,也没有几件换洗衣服,所以一路都是穿着吴卿的衣服女扮男装也有这个原因吧,这位贵女倒是记得贴身藏了几件值钱的首饰和贴几,左右不过二三百两银子,如果她不过份追求生活质量,这些银两在姑臧生活是足够了,吴卿不愿给她多留银钱,怕她钱多了更加不打算回家乡。
苏青戈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无暇这姐弟俩的家务事,留下来的人都另外安置在一处院落群里,这里距离会馆不远,建在工厂区和商业区的中间地段的最边上,原来是准备安置新园区管理层的家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片区现下单独划出改成了驻外办事区,还为此设立了一个驻外办事处,苏万长兼任驻外办事处的大执事,阿回任副职,其实主要事情还是阿回在忙,苏老爷子坐阵后方,必要时才会出面调停。
常驻人员在需求上是不一样的,比如自家要有一个私密性较强的院子,出入方便,不被管制,还要有足够的房间安置行礼、马车,杂役和护卫要跟主人的院落要分开,以及马厩,平日能自己开伙做饭,这些条件会馆那种地方是不大合适的,再说会馆的费用也不低,长期居住不大合算,在商队走之前,领队们就和苏青戈达成了共识,将这片区域单独划出来,不过不是免费的,每年他们要支付一定租金。
他们有自由宽敞的场地,左右邻居都是来自诸国外派的人员,互相之间来往也方便,苏家会派巡逻队执勤,不用顾虑身在异域的安全问题,两下都很满意这样的安排,这大约也是吴卿敢放心把自家阿姊留在这里身边却只派两个护卫的原因吧?
姑臧送走了一波客人,二十天前离开姑臧去往敦煌的商队这几日刚离开酒泉,自从过了酒泉,行程便大大减缓,没了水泥路,路途颠簸,酒泉一带又遍布河流溪水,好在都是小河,河水不深,但是有些河水马车也无法趟水过去,时常要卸下货物,由仆役将货物装卸到汕板上载过去,过了河再换乘对岸的马车,这样走走停停,两日也未行百里,与之前的顺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日傍晚,又到了宿营的时候,卸货扎帐篷的,警戒护卫的,打猎取水拾柴生火煮饭的,各队都有人安排去做,商队顿时散开各自忙乎去了,可以看出乌孙的商队和苏家军的营地还是保留了一段距离,这一路上他们都是如此安排,各自并不过多接触,但也不会太过疏离,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吃住行都是各自安排各自的。
乌孙的小王子在这种时候就看出他们自诩贵族身份的本性——作为正经的王室成员,身份上是很高贵的,不会轻易跟下人接触,对方的高级军官,在他的眼里也是一个下人,有事自有家臣出面,他不可能自降身份亲自找去说话聊天的,就算他对人家的帐篷羡慕的要死,也要扛住,不能流露出一点想要的情绪,因为那样他会觉得很没面子。
夏颜雪坐在一棵茂盛的古树之下,草地上铺了毡毯,四个杂役正在忙着装帐篷,虽然出行在外一切从简,但是做为出使团,还是乌孙王储的亲弟弟,行帐再简化也不能太寒仓。他的帐篷尤其复杂,需要八根木仗支撑,毡子就有六大卷,仅这些行帐就占用了三辆马车,每日需得提前半个时辰拆卸装车,所以扎营的时候也需要多等待些时候。
这不,他只能坐在树地下干等着,名为休息,实则这里的天气昼夜温差大,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温度也随之降低,他身上披了大氅,依旧冷嗖嗖的,冷风吹在脸上,皮肤又干又涩很难受,颠簸了一天,脑袋很疼,很想此时能钻进帐篷里喝口热汤,然后舒舒服服倒头睡觉,而他的帐篷此时才装了一半,煮饭的杂役也刚把陶锅架上去,离着喝碗汤就睡觉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以前出行也是如此,服侍的杂役并没敢怠慢,他之所以气闷,不过是因为有了对比罢了。
再看对面的苏家军却是另一番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