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展开割麦机的图纸,想了一会儿,不确定的说道:“其实也并不是很难,您看,我们已经有了割麦机的设计基础,把老十的四轮脚蹬功能用进去,在机器的前端装锯片,后端装深耕机,只需在深耕机的后面加装一个装种子的木槽即可,控制开关种子槽的机关就安置在操作把手这里,一边深耕地,一边撒种子,这样不是就能达到三机合并的功能了?”
苏青戈冲他竖起大拇指:“善!”
老十的木坊研究帆车迟迟没有进展,却被他制出了脚踏货车,这款脚踏货车用了链条来带动转轴,以达到前面的两个车轮转动,驾驶人是后躺半靠在椅背上,利用脚踩脚蹬运转车轮,带着后面连接的货车一起前行,货车车顶上装了风帆,有风的时候,就能利用风帆的作用推动车子行进,脚蹬还能借力省力,没风或逆风的时候,风帆可以由驾驶人操作机关降下去,这样的一辆脚踏货车放在后世可能还不如一辆电动三轮车便捷,但是在眼下这个时代,无疑是质的飞跃。
他研制这款车纯粹是因为姑臧畜力紧缺,每日姑臧进进出出要运输大量的货品和原材料,无论是山庄到新园区,还是新园区到姑臧,马路上跑的货车里面有八成是苏家的货,他们自家实在运不过来的时候,经常要临时从镇上雇车,有时雇不到车也挺耽误事情。
这款脚踏货车做出来后苏青戈上去试过,后仰靠在椅背上踩车确实比直立起腰要省力的多,可能是十白设计的这的轮轴距离更靠近前端的缘故,而且这样也能减低重心,减轻阻力。
不过,这辆车依旧有个致命的缺陷——成本无法降下去,因为脚踏车上用了链条,链条的制作成本太高,完全是手工打制链条,一根链条就需要二十个工时。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二十个工时怎么也比养一头牛要节省时间和成本(牛犊从出生后,最少也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到地里干活,期间还要喂食草料,搭建牛棚,费时费力照料),而且十白和林大正在研究台床制模机,这台机器如果能研制出来,那将会大大减短单一性、重复性的零部件制作时间。
不管怎样,山庄的研制能力可算上了一个台阶。
麦伯实验完割麦机的工作效率后,也就加快了割麦的进程,把做出来的三台割麦机全用上了,一台割麦机负责一百二十亩作业,大约六天就能收割一千二百亩,三台机器五六天时间,可以将山脚下的四千亩地收割完,除了操作割麦机的三个人,地里仅用了六人就可以把割下的麦秸打捆装车,麦秸送到山庄下面的打麦场,把麦粒打下来,装袋收进粮仓,山庄的秋收也就告一段落。
接下去要做的就是再把地翻一遍,种秋葵、菘菜、芜菁,入冬前将地里的菜收了,一部分入窖,一部分腌制,整个冬季的菜蔬也就准备齐了。但是姑臧镇因为地里缺水,这一季秋收后就不能再下种了,种进去也长不出多少菜,还要辛苦劳作,菜蔬最是吃水,就算挑水浇地也是长不好的,倒是可以种些树苗。
杜仲树可以制胶的消息也不知怎么传出去的,如今到山里砍来杜仲树枝回来插种的人家也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沙棘树、梨树、都柿,后来柳树枝条也有用,那牙刷就是用柳树枝做的,编筐子也要用到柳条,有好些人家又去山上砍了柳树枝回来,种在院墙旁边和地头上,再后来,又收购一种青胶蒲公英和杜仲树枝,有些勤快的人家早就行动起来,来此地几个月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苏家收购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先移植回自家地里,有的是力气,也就是多开几亩荒地的事。
而且,许多树种不挑地,像沙棘树在砂石地、盐碱地也能长的好,蒲公英也好伺候,种下去种子,不需上多少肥料就能生长扎根,碱蓬在盐碱地反而生长的更好,它还能净化土壤里的盐碱成分,改良土壤,杜仲树和其他几种果树亦不难种植,农人们不一定非的依靠粮食这一条路,如今在这姑臧,平头百姓除了种田,还有更多可以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代粮食不够丰足,苏青戈其实更提倡此地多种经济林,经济林比粮田省力,树苗成活后,三年以后的成树不大受旱涝天气的影响,还能绿化环境,稳固和保持土壤,如果在经济林里放养些野鸡,即能啄虫,野鸡的粪便还能给树施肥,还能解决一部分镇里的民生问题,可谓一举数得。
倒是听说有人向山庄的梨伯打听驯养野鸡的方法,山庄里那几只野鸡被剪断翅膀尖,养在柳条笼里一段时间后,再放进后山的果林里,果林里有吃不完的虫子,虽然野鸡被剪断翅膀尖飞不高了,但是依旧能飞到低枝上啄虫,再从低枝跳到高枝上,每天在树上忙乎的挺起劲,最近也就不再整日想着逃跑,如果镇上能把野鸡普及驯养,兴许明年集市上的野鸡蛋就该多些了。
西北地广人稀,苏青戈给镇上的开荒政策是每户两百亩荒地,多开出的也算他家的,只要有力气尽管开,终究毕竟人力有限,每家能开的荒地也就两三百亩到头了,年满十六岁就能单独立户,有些家里人口多壮劳力多的,就把户头都分开,为的是能多分荒地,因为前三年免赋税,第四年才开始缴税,税金还没定,要看以后的粮产如何再定,终归税金不会很高。如果是名下土地,必须当年开完荒、下种,否则会将地收回;经济林,也就是最近跟风种了很多果树和杜仲树的地,也是前三年免赋,第四年再定税赋。
其它再无赋税劳役,苏青戈取消了这个时代的权贵阶层施行的各种苛捐杂税。无论是游牧民族,还是中原,都施行税赋,而且税赋明目繁多,例如有丁口税、户口税、田租、关市税、市集的交易税,成年男子的兵役和劳役等等。中原诸夏最轻的田税是魏国“什一之税”,也就是粮产的10%,各国普遍执行“伍税之”,即粮产的50%,秦国和楚国农人的负担最重,要交三分之二。
聚到姑臧镇的人,几乎每户除了自家二百亩地,又开出不少荒地,两百亩种了粟麦黍菽这类主要口粮,穿插种十几亩菘菜萝卜,余下的都种果树或药材,往年他们是不敢这么做的,开的荒地多赋税就会重,也没那么多体力,田地不好侍弄,辛苦种一年地,一亩收粮一石半(大约300多斤),交完税剩不下多少,有的人家甚至连过冬粮都不够。
古代的人家轻易不愿分户,其实与税赋也有极大关系,缴税是按照户头来收取的,平头百姓家家户户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往往一年下来可能还混不到一个温饱,所以古代有很多逃户,躲进深山里自给自足,或者是依附在贵族门下,无论选择哪种生活,都没有完全的生活保障,而在姑臧却没有此一说,老百姓便愿意去开垦农田,他们并不担心过后会加重赋,从目前的发展情形来看,苏家的产业众多,并不需依靠田地赋税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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