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远处树林里的一队人马,没有选择冲出去增援,领头的大汉心有余悸地低声下令:“走!”干脆地一转身,整支队伍悄悄撤走了。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丘陵上的敌人都被消灭完毕,趁乱溜走十来个,原生没下令追击,他们尚有任务在身,不会为了几个漏网之鱼耗费精力,排长站在丘陵的高处,看着下面遍地死尸,敌人最初受到□□的攻击,失去了战斗力,再被□□射杀时几乎没有还击,少数躲过几轮□□的人,也被战士冲上丘陵近战砍死,无论是□□箭,还是大陌刀的击杀,都是一次正中要害,看得出来下手毫不拖泥带水,这一路上数不清经历了多少战斗,如此才磨炼出一支铁血战军。
排长感叹完,不忘安顿原生:“副营长,小主说,用过□□的地方一定要用火烧一次,避免留下□□的残渣。”
原生大约明白了这么做的原因,以防□□的残渣被敌人摸去仿制,确实苏青戈怕别人仿制出来,不过不是担心敌人有能力用残渣研究出此为何物,而是担心马饽的孢子在当地传播开,一旦那一片施过“毒气”的地方来年生长出马饽,被有心人发现就不大美妙了。
战士们将敌人的尸首都堆到一起,砍回大量干柴,将整片丘陵地的荒草都烧了一遍,顺便引着尸体,战士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一个个漠然收拾好行装,整备武器和箭囊,上马,伴着身后的熊熊烈火重新启程,再有十天就能到家了,或许赶快一些用不了十天,越接近姑臧,归家的心情就越加期待。
这一日,苏青戈早早起床,先是打了一套太极拳,出了一身汗后,喝了一杯温开水,活动活动四肢关节,就开始绕着山庄的一条小路跑步,一直跑到后山的果林绕一圈再跑回来,他估算全程大约有三公里,回到小院,喝一杯淡盐水补充跑步流失的水分,再打一套军体拳,练两刻钟□□,这时天色刚刚泛亮。
这套锻炼程序也是最近身体慢慢调养过来之后,他给自己设计的,过去的那个苏青戈显然很少锻炼身体,身体底子也不大好,以前虽然也没挨过饿,但是饮食结构相对很简单,营养缺失的比较严重。他刚穿来那会儿吧,想锻炼也是心有力而余不足,略微跑一会儿就气喘的很,感觉心脏负荷很重,他判断可能是因为魂魄归位后,这具身体还处于“磨合”阶段,所以每日先把营养补全了,慢慢把身体调养过来,待这段时间感觉可以了,就把锻炼计划启动了,他上一世就有日日锻炼的习惯,时间再忙,至少也要跑半个小时步,打一套太极拳。
太极拳是小时候跟着庙里收养他的老和尚学的,是正宗陈氏太极拳,他去孤儿院之前,是在终南山的一座小庙里长大,据他的师傅说,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满月的小崽子,那天正是除夕夜,小小的苏青戈被包的严严实实,装在一个篮子里,篮子上面还盖了一块小毯子,就放在庙门口,师傅的大弟子,听到夜里拍门,出去开门只见篮子不见大人,把篮子拿回来,看着一丁点大的小人,怪让人心疼的,师傅后来一直把他带在身边照顾,白天跟着师傅吃斋念经,晚上搂着他一起睡,没两年师傅的大弟子还俗走了,庙里就剩他们爷。
其实师傅就那一个弟子,没见过还有其他弟子,也许以前有,毕竟老和尚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兴许也收过弟子,师傅不说,他也从未问过,两个人生活也不错。他七岁那年,师傅寿终正寝,九十八岁老寿星走的时候很安详,大概唯一遗憾的一点,只他一个人送,后来庙被当地旅游局接管,他也被送到了孤儿院。
有时候他想不通,当年他那不知是父亲还是母亲遗弃他时,为什么还要把他的名字放在篮子里,难道还想着哪天方便把他找回去?他一度曾经想把自己的名字改了,后来不知为什么还是没狠下心来,其实他对生父母早就没什么怨念,只是唯一没料到的是,这个名字却和2500年前的某个人重名,这是命运的巧合,还是必然的轨迹,无从知晓。
新来的侍僮早就给他预备好热水,去浴室冲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出来,然后去隔壁老爹的院子用早饭。老爹的院子开饭时间很准时,其实老爹是按照他的习惯定的,原本老爹每日只吃两餐,古代一直是一日两餐,大约近代才改为一日三餐的,古人是按照太阳行进的方位来定时,太阳行至东南角叫隅中,朝食就在隅中之前用,也就是巳时初(上午9点),第二餐叫哺食,一般在申时(下午四点左右)。
两餐制的形成大约是因为古代粮产不足,食物和燃料紧缺造成的,但是也不能否认,从养生角度来看,两餐制能够让肠胃得到充分的消化运动,因为进食间隔时间长,肠胃也能得到适当的休息,当然,这是在营养全面,食物品种丰富的前提下,如果像之前山庄的饮食条件就不行了。苏青戈儿时的庙里的生活经历,每日也要跟着老和尚打坐修禅,辟谷什么的时常也是要坚持一两天的,辟谷这种养生法慢慢适应了,也就觉出它的好处来,后来长大了,他每月都要坚持辟谷一天清理肠胃,让每天工作的肠胃休息一天。
所以他对两餐制并没有意见,反而十分支持,不过鉴于这里的饮食条件比较单一,大部分人都缺失营养,如果能够通过增加用餐次数来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可能更加适合民众的饮食结构发展。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三餐制,一些年龄大的老人常年适应了一日两餐,老年人肠胃消化慢,加上又疼惜粮食,依旧还是照着原来的习惯。
现在老爹跟着儿子的时间,也渐渐习惯三餐,如今新添了很多新菜式,蔬菜和食物也开发出好几种,老爹对吃饭的热情一日比一日高,每日按时按点坐在餐桌前等饭,苏青戈进门先给端坐正中的老爹请安,然后才在下首落座,这个时代是分餐制,各自面前摆一个案几,老爹的两个侍僮将饭食端上来,跪于案几后一样样碗碟摆上去后,便撤出了餐厅,苏青戈并不习惯吃饭时旁边有人服侍,老爹便随他,把侍候的人都打发走,林叔现在陪着吃饭的时间也少了,老爹让他多和林大夫妻俩、两个孙子一家人多聚聚。
今日的早餐是一碗粟米粥,里面配有细碎的卤鸡肝和核桃仁碎,另外还有煮鸡蛋、炸糕和花卷,还有炒白菜、腌酸萝卜丁、呛葱花拌了酱油醋调味的手撕鸡丝,一碗蓝莓,两片煎奶酪,营养足够丰富,每样都是一小碟,量不多,厨娘早就把握住了这爷俩的饭量,份量刚刚好,不会吃到撑,也不会吃不饱,取个适度合意的份量。
老爹笑眯眯地示意儿子用餐,端起粟米粥喝了一小口,他不愿遵循“食不言”那套规矩,和儿子一边闲聊:“昨日豫离几个小子又进山抓了几只野鸡给送过来,放进后山果林,不知哪只太过凶悍,不适应新环境,打起架来,其中一只被啄穿了脑壳,梨伯收拾了送过来,厨娘趁着新鲜连夜卤好,你多吃几块鸡肝,这东西不是能治那什么夜盲症。”
“嗯呢,老爹也多吃几块鸡肝,等山下的有机农场成型了,咱天天都能吃到鸡肝,学校和军营里也能供应的上。”
榨出素油之后,便有很多食物能番出花样来,炸糕便是由磨成细粉的黍做的,也就是后世的黄米,粘性和糯米相似,是北方特有的五谷之一,炸糕这种食物好吃但不好消化,老爹又极爱吃,便在早饭或午饭时吃一两块解解馋。炸糕里包了豆沙枣泥馅,虽然没放糖,但有红枣的甜度在里面,这个甜度对苏青戈来说刚刚好,老爹先把炸糕趁热吃了,接着说道:“听说你那个可循环养殖的有机农场建到了城外,会不会不大安全?如果照你说的那样,鸡鸭鱼都养在稻田里,又能高产,岂不是被很多人惦记?”
自从苏青戈慢慢给老爹普及营养知识后,尤其是这里的人很多都患有夜盲症,老爹便很认真对待这个事,他们的食谱里每日或多或少都会有动物肝脏、鱼肉这类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维生素A是有效防止患夜盲症的营养元素,再比如蔬菜也不能少,老爹对有机农场也特别关注。
苏青戈就着小菜和卷了奶酪的花卷慢慢喝粥,咽了嘴里的食物,说道:“惦记是肯定会被人惦记的,但是城里以后还是以居住和商业为主,农场占地面积太大,而且也需要避开人口太集中的区域,一来,农场万一传染上禽病,也能防止传染到人群里去,而人身上也会携带病菌,交叉传染,两方都不太好;二来,眼下那片地虽然在城外,但是如果明年把乌鞘岭设了隘口,那么城南一直到乌鞘岭都将划为驻军保护范围,到那时,农场也就不算城外了。”
老爹放下碗,担忧的说道:“阿奴,若是在乌鞘岭设隘口,万一,万一......那个,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姑臧的人口也越来越多,工厂也能制出新式物什,易得的钱财足够好好过日子的,何必把触角伸出去,万一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派兵攻打我们怎么办?阿爹不想宝宝再去披挂上阵打仗,大不了等城墙建起来,明年水渠再贯通,良田只要有水就能产出粮,我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也不招惹。”
苏青戈示意门外的侍僮将案几收拾干净,上了一壶新沏的茶,这才说道:“老爹,我也愿意过您说的那样的生活,但是这个世道并不允许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想要的日子,眼下我们才推出几样新式物什,便引来了诸国争相购置,此时他们还没有过多的想法,若我们还想发展就会不断推出新鲜东西,有些东西更会令到诸国垂涎三尺,那么接下来,这里只会成为人人想咬一口的肥肉,如果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持,姑臧就是待宰的羔羊,苏家更加不得安宁。”
“您无需为此挂心,我自会安排妥当,轻易不会引火上身。”
安慰完老爹,也喝完了一壶茶,早餐结束,苏青戈和老爹要去议事厅,今日有个例会,各个工厂的管事和其他几位高级执事都要参加,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度和成果,也要讨论几项准备上马的新项目,其中有机立体养殖农场也是讨论确定的项目之一,老爹不做决策,但是依旧像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每次开会都坐在儿子身边给他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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