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这个理,我家隔壁邻居从敦煌搬过来一门亲戚,他家荆妇说起她阿弟的处境,便如您说的这般窘迫,全家为这一个阿弟进学几乎掏空了家底,最难得是,即便学成也没找到赏识他的主家,又赶上阿爹病倒,借钱治病惹上了泼皮,一家人差点就变身为奴,要不是家姊夫婿去接来姑臧,晓不得后面的日子有多难过呢。”
另一个中原来的车夫神秘兮兮的凑到老安跟前小声问道:“听说这里面还有一座工学,主讲的可是你们苏家那位小主子,学那造马车的奇技,可是真的?”
“自是有的,也不仅学那造马车,”老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保密的,“还有我们主家的医术呢,以往主家医术可只传给苏家人,这次也都公开外传了,所以我也觉得咱的学校束俢太低,进里面无论学会哪种技艺,都能指着吃一辈子呢,也是奇怪怎的会有人不愿送崽子们进学,不就是一百斤麦吗,如今姑臧谁家没个百八十斤的存粮,即便刚来的还没攒下家底,也能跟街坊邻居借借吗?”
“老安说得在理,只要想送过来,总会想办法的,我观还是舍不得往出那100斤粮,眼界太浅,看不远呀!”
停车场的车夫们没事闲聊,互有所感,苏青戈携两个侍僮已经去食堂、宿舍、教室,各处都视察了一遍,他此时正站在位于学校中心的北斗阁的屋顶眺目四望,他的眼前是一座座正方形四合院,那里是这所学校的各个学舍和宿舍,他有一种预感,今后从这里出去的学子会越来越多,这是他所期望见到的场景,至于学出来是否一定要在姑臧效力,他到没这样的希求,天下之大,何必将他们拘在这一方小天地呢?
刚才在学务处还看见了西乞亥带着四个小孩来报名,他家的两个小子,另外两个小子是孟家和白家的,这让他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他们愿意把孩子送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上学。
再一想,他们兴许设想的比他要周全,这样的安排未必没经过仔细思量,姑臧眼看着发展起来,勃勃生机之像已然显露峥嵘,此时还看不清局势的才是眼光有问题呢,苏青戈如是想道。
他所站的位置可以将整个学校都俯揽眼前,各个院落来回走动的学子也越来越多,随着开学在即,来报名的人也逐渐增加,之前因为有些人家不大舍得交学费,尤其家中有女孩的更加不愿花费颇多送过来上学,留在家里还能做土肥皂、编柳条筐,多少也能帮补家用不是,能够想的开的人家在整个镇上不算多。
他正为这事头疼呢,忽然有一天传出一则新闻,林苏拉、芜子、吴裳和十几名女管事联合捐赠了一笔赞助费,是专门赞助女孩上学的,只要基础成绩合格的女孩都可以申请,这就让镇民们坐不住了,收到消息后赶紧拉着自家闺女往学校跑,这等事情落在后面万一赞助费不够了,岂不是好事就泡汤了。
不到一天功夫,女孩被送过来一百多个,由此产生的连锁反应也是意想不到的,镇上许多男孩也坐不住了,死缠烂打自家阿父,哭的那个委屈,嘴里还嘟囔道:“没得以后娶了荆妇比她夫婿还认字多,那我的面子往哪搁呢?还有隔壁三姑婆家的两个小子都要进学,我和他们自小玩大的,以后就落在人家后面了,人家做官我吃糠,咱家又不是拿不出那100斤麦来,我上个月捡的碱蓬籽都易了二十几斤麦呢,大不了我以后下学还去捡,我自己挣学费,不花你的。”
啧,如今的小子们说起道理来一大箩筐,他家笨嘴阿父哪里抵挡得住小子们上纲上线的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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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给诸位拜个年,祝春节大福安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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