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乘风做大厅上首,黄蓉做男子装扮于下首,郭靖便坐在黄蓉旁边。
下人奉茶上来,黄蓉抿了一口,抬头对陆乘风笑道:“陆师哥,我不会前脚刚到你这儿,后脚你就将我爹喊来了吧?”
万千宠爱长大的姑娘,瞧着自家师哥带着丝微不可查的娇嗔。
陆乘风不明所以:“我哪里喊得动师父。师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这么些年越发冷了,只怕除了小师妹你亲自出马才有可能让师父破例一回。”
看来爹没有将自己是离家出走的消息传出来,也没有传信让师哥师姐们找自己回去。黄蓉定下心,又有些委屈。
她暂时将心绪按下:“师哥,我出来游历江湖,听闻了些许我桃花岛的事情。”
“嗯?是你哪位师哥师姐闯荡出来的名声,还是师父五绝的名号啊。”陆乘风没放在心上,微微一哂。
他师父号作东邪,七分邪中三分正的人物养出来的徒弟在江湖上也没得什么正派的名声。
“冷澜风,这个人陆师哥再熟悉不过吧。”
陆乘风端茶盏的手一颤:“什么?”
“哦,不对,是冷银环,她叛出师门再算不得我桃花岛中人了。”黄蓉一笑,胸有成竹,“师哥,我桃花岛的叛徒居然是我在他人口中听得的。她死了么,我这一次出来总不能只游山玩水毫无建树吧。我若是将这个叛徒杀了,将她的头割下来带给我爹看,你说我爹会不会很高兴?”
陆乘风面色越来越苍白,听闻黄蓉要杀了冷银环割下他的头颅目光立时锐利又转瞬颓然。
“蓉儿。”他语气略微放重,“你,你千万别在师父面前提起他。也别再说什么要杀了他的话。”
“为什么?他背叛了桃花岛背叛了我爹,杀他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他学了我桃花岛的功夫,若是私下传授出去,那我们桃花岛的脸面又该往哪儿割?”黄蓉做出不理解的模样,刻意刁蛮又咄咄逼人,非要从陆乘风口中套出消息来。
密不透风的屏障一旦有了第一道裂缝,有了一个突破口,那么彻底崩裂开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陆乘风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斟酌再三还是无奈点了点头,带他们去了一家酒楼,酒楼柜台的角落里刻着一片柳叶,一朵桃花,桃花依偎在柳叶身侧,隐晦的温情姿态。
陆乘风带着黄蓉与郭靖在大堂坐下,点了酒菜。
郭靖打量着四周,黄蓉问道:“陆师哥,你带我们来这里有何深意?”
陆乘风为他们二人斟了酒:“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大师哥……冷澜风有多得师父的偏爱。”
他点了点柜台:“桃花岛的产业都有一片柳叶做标记,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这家酒楼的柜台边角上刻着什么?”
郭靖挠了挠头,摇头不知。
大师哥?
黄蓉蹙了蹙眉,她方才便看到了自家产业的标记:“陆师哥,我桃花岛的标记不是桃花并柳叶么?”
他们的座位临窗临街,窗门大开,街上人来人往,红尘攘攘。
“不是。原来不是。”陆乘风一杯酒饮尽。
“原来只有柳叶,桃花是十九年前师父后加上的。不止是标记。当年大师哥孤身离开桃花岛,师父为了找他便换了标记,所有桃花岛的产业都得刻有桃花。甚至每一家铺子都得了一张画像,只要瞧见有同上头的人相象的立刻传消息告知。你们看,这窗户上雕的也是桃花。”
陆乘风很快喝空了一壶酒,“蓉儿,师哥同你说这些是要告诉你,大师哥在师父中有着无可比拟的地位。你若能找到他,我们都很高兴,包括师父。但你千万不能说杀他。也千万千万不要在师父面前提起他,师父内里伤心却不叫我们瞧出来。提起他,想来便跟在师父心口扎刀子没有区别。”
陆乘风一口一个大师兄,将黄蓉都弄糊涂了。
“陆师哥,你是说冷澜风是个男人?”
陆乘风也被问愣了:“大师哥自然是……谁同你说他是个女人?”
黄蓉尴尬的笑了笑,灵活的转移了话题,不答。
日后,她在归云庄住下。穷追不舍问着有关于冷澜风的事情,一定要将陆乘风知道的冷澜风的事情都掏出来。
陆乘风斗不过她,避开郭靖将自己知晓的都告诉了黄蓉。包括曲灵风告诉他们的,是冷澜风为他们求情才让师父重回了桃花岛。
陆乘风他们被逐出师门的事情黄蓉也是知道的,听闻是陈玄风与梅超风私奔了,爹爹一气之下打断了其他师哥的腿,全部逐出桃花岛。黄蓉一直觉得里面有些问题,但没有人愿意告诉她,母亲也让她不要多探究。
冷澜风在十六年前是回过桃花岛的,那么他怎么又走了呢。
爹最重要的人是他么。那屋子确实是银环从前居住的,可为什么里头都是给女子的东西呢。
而七公又称呼冷师哥为姑娘,似乎还颇有情愫在。
冷澜风,冷银环,谜一样的人。
每当黄蓉觉得自己多了解他一点的时候,又会有更多的不解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