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一动,便犹如拆骨剔肉一般。
面前有一堆篝火,支起的木架子上绑着一条大肥鱼,烤的噼里啪啦作响。
方季一头雾水,本以为自己失了内力,又遭遇群狼,绝无生还的可能。谁知道天无绝人之路,也不知哪位大侠救了自己?
正当他沉思着要如何感谢这位大侠的救命之恩,莫堇手持一片卷着的树叶朝他走来。
“阿堇……你?”方季一脸诧异!
莫堇没说话,递过那捧水,道:“干净的,喝点水吧。”
方季一边疑惑地瞧着他的脸,一边凑过唇角,将树叶里的水喝了个精光。然而,目光依旧停在莫堇脸上。
莫堇见方季那大惊小怪的神情甚是有趣,他微微一笑,道:“好看吗?还看?”
方季被这话烫到了,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垂下了眸子,满脸通红,不敢再看。
林中湿气弥漫,已是凌晨时分,温度骤降,方季因为重伤,又失血颇多,虽然莫堇将披风罩在自己身上,却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他向来不畏寒。
莫堇俯下身,揽住他的肩,捞起他的膝弯,将他搂在怀里,又拾起身旁几根粗枝丢进火堆里,火势越来越大。
“还冷吗?”这回轮到莫堇问方季。
这种感觉好奇怪,莫名令方季感到羞涩,他突然像个良家小媳妇似的蒙着头,不发一言。
“嗯?”莫堇皱了皱眉,瞧了瞧怀中那个沉默不语的人,莫非又昏了?
怀里那个假装又昏了的人此时此刻正装大尾巴狼,飘飘然地享受着这种温暖的待遇。
莫堇复地又看了看他,眼神里净是关切,焦急还有心疼。
只可惜怀里的那个人丝毫不察,敛睫假寐,心安理得。
好一个没良心的。
不过看在这个没良心的人为了救自己,傻乎乎地去送死,倒也不与之计较。
莫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伸手将他的乱发拢在一起,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帛绸将它束好,又朝他发顶抚了抚,温声道:“吃鱼吗?”
这三个字顿时让怀里的人羞愧难当,好似被看穿了阴谋诡计的老狐狸一般,他偷偷地打开眼帘,正对上莫堇一双大眼,撞的个火花四射,心乱如麻。
“我,那个……你吃。”也不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方季窘迫地欲起身逃离,奈何浑身巨痛。
“你想做什么?逃跑吗?”
嗨,又被看穿了。
方季含含混混地说道:“我浑身都是伤,你太瘦,咯的我难受。”
莫堇闻言,手在空中僵了僵,须臾,他淡淡道:“你将鱼吃完,我便放你下来。”
其实说完那话,方季就后悔了,后悔地想抽自己,他这辈子,怕是死在言语上了。
他想解释,又怕自己笨嘴拙舌,越说越错,只得接过莫堇手中的鱼,不知好歹地啃了起来,不知何时,终于啃完了整条鱼。
这才发现,就一条鱼,莫堇还没吃!
“那个……你……还没吃?”又问了一句废话。
“我吃过了。”对方回了一句假话。
倒真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内疚谁。
突然想起了什么,莫堇腾出一只手,将自己的罩衣解下,铺在火堆旁,遂地轻轻将怀里的人平放上边,整了整披风。又捧起一把枯枝,加进火堆里。
火光透过他的脸,温暖如春。方季微微侧身,探出一只还能活动的手抵着下巴,鬼使神差般地唤了一声:“阿堇。”
“嗯。”莫堇轻轻应着。
“阿堇。”
“嗯。”莫堇回眸看了看方季,似有不解,此人莫非魔怔了?
莫堇走到他跟前,俯下身,盯着他的眸子,关切地问道:“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季心脏一阵猛烈地跳动,差点窒息。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搂进怀里一顿揉搓。
不过眼前这状况,怕是只有被揉搓的份了。他干干地笑了一声,道:“心脏不舒服。”
“心脏受伤了?”莫堇伸出手探到他胸口,猛地一下收回了手,别有深意地说了句:“心脏跳动过快,怕是命不久矣。”
又被看穿了,还无情地说出来。
方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伸出他那只罪恶的手,按着莫堇的脖子,狠狠地朝他唇上啃了一口,一个没留神,把人唇角咬破了!
电光石火间,一只冰凉的手掠过方季的唇,将上边零星的血迹擦了个干净。
方季又厚颜无耻地用牙咬了一下这只手,露出一抹邪魅的笑。
莫堇差一点就被诱惑了,却因吃了痛,咬着牙在他耳畔响起几个字:“你个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