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若不死,一旦事情泄漏,死的可是整个方氏一族,方氏一族好几百口人,小少爷,你难道……愿意看他们死吗?”
方季哑然。
这明明是他母亲一人所为,为何牵扯那么多无辜之人?无论亲疏,皆是人命!
“莫公子屠了莫氏一百余人口,小少爷,你如何说?”刘氏拢了拢披风,将狐裘抱紧在怀。
“你休要挑拨离间,我信他。”方季冷笑。
“可这是事实,如若不信,你可问他,方知真伪,小少爷莫不是憎恨你母亲,便觉她所做之事皆不可原谅,而莫公子是你心上人,便替他遮掩,这又如何公平?”
“你也知公平二字?你敬重我母亲,所以她做任何事,你都觉得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同样,我信阿堇,又有何错?”
“小少爷这一年同那莫公子一起倒成长了不少,我竟然说不过了……”刘氏苦笑。
“婆婆同我母亲在一起也学了不少,竟是黑白不分,手段迭出,这一手挑拨离间也使的漂亮,栽赃嫁祸更是不在话下!你们眼中的方家小少爷是不是那么地愚蠢无知?真当他瞎吗!”方季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氏,抬手一掌将桅杆上的灯笼悉数打落至幽幽江水中。
“我真不想瞧见你们。”方季冷冷一笑,朝船尾走去。
刘氏慌忙追道:“小少爷,我并无意拆散你和莫公子,可……我只想着你与小姐能母慈子孝,儿孙满堂,平安喜乐一辈子,你母亲她是爱你的……你信我好不好!”
方季闻言转身,冰冷的眸子盯着刘氏,“是吗?”
刘氏浑身一凉,身形晃了晃,道:“是真的,小少爷。”
“如此甚好。”方季眸光一转,抬手一掌劈在刘氏脖颈处,刘氏瘫倒在地。
方季弯腰蹲下,将她怀中的狐裘抛于滚滚江水中,又从她腰间掏出一枚令牌,嘴角含笑,将刘氏拽至船底一层杂物间中,点了她的昏睡穴,便跃上二层火,药库仓。
方如梦并不在船上,只余下刘氏与十余名死士,且对他并不设防,方季眉头一蹙,如此诡异,总觉得哪里不对。
方季拿着匕首翘开朱漆木箱,火,药均在,一箱不少。
方季满腹狐疑地走出火,药仓,远处传来一阵阵船桨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水汩汩流淌,远处那条小船靠到货船边,方季握紧了匕首,低喝道:“何人?”
“方公子,我家老爷乃巡抚裴大人。”小船上一武士模样的人朝方季喊道。
“不认识。”方季一脚踏在船桅上,冷冷道。
“方少爷,我们老爷来是与你谈笔交易,不是来蹭饭!”那武士显然对方季的态度十分不满。
“那是你的事,本少爷并无丝毫兴趣。”方季浑不在意。
“方公子,你船上装的是何物,你可清楚?”裴巡抚了抚灰白的胡须,语气看似寻常,却透着丝丝威胁之意。
“不清楚。”
这本就与他无关。
“是吗?方公子可是亲手将这批货物抬上船,我手下的人可是瞧个真真切切。”裴巡抚也不恼,不紧不慢道。
“所以,你想如何?”方季挑了挑眉。
“不如何,合作可否?”裴巡抚依旧笑容可掬。
糟糕,这是上了贼船了,方季真后悔将刘氏打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方少爷,这个可在你身上?”裴巡抚从腰间扯下一令牌,在烛火的照射下泛出丝丝光芒。
问的不是废话么,那令牌就在方季腰间,本想着解开货船边的小木舟即刻离开,未曾想半道杀出个裴巡抚,自己母亲不在,刘氏昏迷,火,药乃自己亲手所抬,倘若死士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这批货的主人,如何说的清?
况且自己一介草民,手握进出皇城的令牌,这又如何解释,方季顿时脑中一片混乱。
既然是同自己母亲沆瀣一气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好官,不如一不作二不休……
那武士似乎看穿了方季的心思,冷冷一笑道:“方少爷,切勿作困兽之斗。”
一声寒剑出鞘之声响起,水底冒出来几十名黑衣人。
这是上了贼船了。
方季心下一凛,而那个始作俑者之人此时此刻却不知去了哪里。
方季无奈,放下软梯,由着裴巡抚一行人登上了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