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懂了你的意思,边城的军队和商队本质上其实没有区别,”杨麟望着远处,仿佛随时要被光芒吃进去,“甚至比商队还不如。”
喻旬这些天也是看在眼里,劝慰道:“商队只是灯火背后的一根引线,不管点火的人是谁,引线那头都连着京城。这车东西不管是我们送,还是冯文送过去,总会到京城的。”
喻旬尽力委婉措辞:“你不要把这些看得太重……”
少年难以置信这话是从他多年的同伴嘴里讲出来的,“他们不懂你也不懂吗?你我是见过的啊!”杨麟指着远处的金盆,“你自己看看,这是黄粱木吗?这烧着的是木头吗?”
杨麟:“是肉啊!”说着眼眶泛红,青筋暴起,“刚才提阐就在那看着……”
杨麟摊开手心摆在喻旬面前,手指来回抖,“你看看这像不像个眼珠子?”
喻旬覆手遮住那块木头,“作恶的是戕族,中原人是无辜的。”喻旬嘴上生硬,心却抖了起来,“无论哪个朝代,人们都是追着光亮前行的,这有什么错?”
杨麟抽回了手,“对,人们有了钱,就喜欢追求发亮的东西。”杨麟转身从角楼上跳到散碎的城墙上。
“你要做什么?”
少年寸寸脊梁在寒风中挺得笔直,“我一个乡下野军里的小副使,我能做什么。”
杨麟走后过了很久,喻旬坐在了他坐过的草堆上,这里视野极佳,能看到满天熄灭的星子,也能看到成片连天的覆灯火。
喻旬何其幸运,听祖辈们说起来,他们这一代人活在没有黑夜的时代里,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哪里都是亮堂堂的,心里也是。
他原本也以为这是一件幸事。
角楼底下忽然响起一阵打斗声,喻旬循声而望,有个书生急匆匆地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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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麟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连护院的狗都睡了,提阐一直等在那里,端了碗姜茶,起初还热腾腾的,现在已经凉透了。
提阐将碗举过头顶,递给了杨麟,“杨伯给你留的。”
小孩子既坚定又茫然,如同一颗待春的种子。
杨麟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坠了下去,给提阐又裹了一层外袍,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来一双空洞的小眼睛,像是生怕给人认出来他是个什么。
杨麟叹气,“不该带你来中原。”或者是他自己不该知道黄粱木的来由,一旦知道了,就没法置若罔闻。
杨麟回了屋子,正看到妻子躺在床上,露出了半个光溜溜的肩膀。
“干什么呢你!”梁寅闭目撤出了屋子,隔着门板,带着一贯低沉的冷调:“你在对牛三的媳妇做什么?”
闾桂红了一张脸,被人撞见了有些不好意思,“都是男人吗,头一次做女人,你懂的……”
“懂个屁!”梁寅冷冷道:“你三爷有没有告诉你,我们在这里做什么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闾桂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慌忙开始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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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笔力太弱。
改了个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