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副使!他们非说是你夜里喝多了打了人!”
“放他娘的屁!”杨麟解开腰间的酒壶扔给钱二。
钱二扭开盖子尝了一口,“是水?”
杨麟虽然没机会进正儿八经的兵队,却从来不敢松懈了自己的嘴和胃。
钱二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酒壶,“还怎么说?”
乌家几个女人哭坐在地上,男人们手里拿着家伙,有个年纪轻的站出来说:“昨天乌七哥在进城的路上拉板车,遇到了个不给钱的书生,就是他!冲上来打了乌七哥一通!无法无天!可不讲理了!”
有个女人指着他鼻子问:“有没有这回事?”
“有。”杨麟不置可否。
“那你昨晚去没去过南门?”
“去了,”杨麟补充:“但我没见到他,也更没可能动手杀他,我杀他做什么?”
“这就完了,大家听见了吗?”女人往后只了一圈,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集成了嗡嗡一片。
杨麟攢紧拳头往前走了几步,“你什么意思?”
“你别过来!”女人哆哆嗦嗦后退,“当官了就可以杀人了?”
“你有什么证据……”
“刚才是不是你自己承认的?”
“我承认什么了?”无休无止地连串争吵,杨麟还不能动手,浑身绷着发颤,本能地回嘴,说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他不擅长这些,他想如果是喻旬,他会说些什么,他脑子清醒一定处理的比他好。
“报官吧。”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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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清醒过来的时候坐在一间厢房里,木雕盆景,几个桌案,一扇内门通着里屋,他意识还有些混沌。
他渐渐想起来当时的情景,他蹲在地上正在摆弄一只公鸡的鸡冠,突然有个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祝辞。”提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孩子的眼睛里带着沉甸甸的一段时光。
“你也进来了?”
“你不也进来了吗?”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神交汇像在打哑谜。
祝辞提过孩子的衣襟,试了试手力,“马面这具身体太弱了,不好用。”
提阐负手笑道:“和我给你的自然不能比。”
祝辞帮他把衣领整理服帖,画面也就此终止了,随后涌入的皆是喻旬的记忆。
有人先是扣了扣门,随后推门进来,是位衣着得体的端庄妇人。
“旬儿,回来的时候摸着你有些体热,睡了一觉好些了吗?头疼不疼,”妇人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被祝辞躲开了。
“无碍。”祝辞疲于应付外人,干脆放出喻旬来。
“听娘的,这次回来了不许再走了,”妇人坐在他旁边,握着儿子愈发粗糙的手,“真想做些什么,给你从城里寻个……”
喻旬尚未听完就抽回了手,斩钉截铁道:“我还要回边城的。”
“祖宗诶,找这个罪受?前厅里还听你父亲说起,你们那边的典军死了,太乱了!不许回去!”妇人起身给儿子倒了杯水。
“有人来找父亲多嘴了?”喻旬站了起来。
“你这脾气,还不让人说了?”妇人一茶杯摔在桌子上,“连着灯火的生意,上头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有人来你父亲这里卖好,说让你去当那个典军,看起来是升官,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有那些不要命的往上冲,我们这种人家不该插手的……”
喻旬沉默了片刻,这个典军落在他头上,他是既意外又意料之中,他当时去给杨麟做右副使的时候,险些被家里头打得个半死。
“怎么是我,左长右次之,典军不该是杨麟当吗?”喻旬仿佛完全听不懂他娘在说些什么,只揪着他想听的几个字来回问。
“你这话可不要给你父亲听到,你是个多少金的身份,天天跟在个乡里人身后跑?”妇人气得面色青白相接,使劲顺气,摆手道:“你也不用惦记着他了,他也回不去了。”
妇人将那些听闻和盘托出,只想让儿子死了这条心,哪知道话都不让说完喻旬就要往外头冲,“你做什么?”
“我看见了!不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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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个地方人名打错了,是喻旬最后看到了逃跑的书生。
这个书生是谁,提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