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寅的手不轻不重地帮他拍了几下,目光从上到下轮了一遍,确认一毫未损才转身站定看向了八子和冯文。
祝辞头发被弄乱了几缕,莫名地手一松,提阐跌回了地上。
梁寅瞥了一眼他,颔首问:“没事?”
祝辞回了神,勾唇笑,“无碍。”
“你吃东西了吗,我这还有包子。”祝辞说着拿下了嘴角边上衔着的包子,冷风摧残下早就凉透了,“嫌不嫌弃?”说完又想起来,“我忘了你不吃这些的。”
梁寅看着他装模作样地体恤了几句,又怕他想太多,“这个身子可以吃些……”
“杨副使。”冯文上前一步打断了二人的嘘寒问暖。
梁寅九尺长的断魂勾狠戳在地上,横眉瞪着冯文的脚尖,围观的良民们猛地倒退了两步。
钱二等人跟在后头姗姗来迟,看到这等威风的一大根铁钩子,不禁啧啧称奇仔细打量,“杨副使,你还有这手呢。”
八子冷哼着指给众人看,“瞧瞧,这就是那群逃去京城享福的当兵的,卷了钱跑路了,留下我们给戕民宰杀。”
良民们里头有怕事的就会有不要命的,此话一出,有人站了出来,跟着问:“你们是边城总府的?”
边城的总府常年以来跟个摆设无甚区别,大事没有小事随便管管也能混过去,乡下兵们闲得只有半夜出门拦商队这一样活可以忙的。
“是。”梁寅嘴上敷衍,心里却在想别的事。当时情急他没有多想,现下有些后悔掏出了断魂勾,一来对付这些草包实在用不着,二来断魂勾也不能对着活人用,再者说怎么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收回去又是一个难题,忍不住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这里头的人算不算得上活人了。
他正想着,一篮子菜叶子泼了过来,梁寅挡在祝辞身前挨了个正着,提阐身上还落了个鸡蛋。
钱二良心冒了出来,把提阐藏在身后,“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祝辞是个有仇必报的性子,最好还能立马还回去那种,手握着包子沿着原路使劲地丢了回去,完事了用梁寅的衣摆擦了擦手上的油。
梁寅:“……”
边城的百姓们隐忍着,这几个月来,从边城逃到东城,只能躲在旧瓦草棚下勉强过冬,跑晚了的留在边城的都被戕民尽数掳走,生死未卜。
这一记冷包子像是给连月来的仇恨找到了一个借口,“干什么?”几十个平日里的良民举起了苕帚和耙子。
八子站在一旁不嫌事大,“就是他们非要绑着这个戕族孩子,不然戕民能打进城里来?”
“呸!税都喂了狗!”
一众人的争吵声在冬日夜里沸腾起来,八子偶尔参合一句,都点在了恰到好处的时机,民愤随即愈发高涨,人越聚越多。
“放***屁!明明是商队抓了戕民回来种树,这才引来的戕民!”钱二的声嘶力竭很快淹没在了激愤的群情当中,“杨副使,你说几句啊!”
如果只是梁寅一个人,怕是已经放出杨麟本尊来收拾烂摊子了,可是现在还多了一个祝辞。
钱二疯狂摇晃着无动于衷的梁寅,梁寅被晃烦了,堪堪费劲地回了一句:“多说无益。”
梁寅感到有什么冰凉的硬物贴着他的脊背游走,寒意上涌,他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柄长刀贴着他的耳廓飞了出去。
一点寒芒破空,随后是三尺冰刃,直到整根没入了八子的胸口,他还没反应过来。八子空张着嘴,顺着光线望向梁寅身后的祝辞。
祝辞:“还有哪个?”
钱二吓得失口叫了一句:“喻典军……”
祝辞从钱二怀里掏出一袋子金锭扔在了众人面前,“回京述职,赏的都在这了,”他在人群中星星点点的数了几个眼熟的,“奉命回来斩除商队。”一字一句卷珠滚玉。
成堆的金锭摊在雪地里,全是黄粱木换来的。
梁寅还没从杀意中回神,心如擂鼓有些后怕,像是给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他有一种极强烈的错觉,祝辞刚才那一刀其实是有机会穿过他的胸腔的,就像之前的许多次那样,可是偏偏最后拐了几寸,不知是真的刀法鄙陋还是其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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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难受,好想让他们俩直接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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