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桂蹲到梁寅身侧,宽慰道:“七爷,我早说过了,你永远没有办法和一个疯子计较。”
他不说还好,说完感受到一阵黑气缠住脖颈,梁寅侧视着他,“你就是说过的太多了。”劝我说的是你,现在马后炮的也是你。
崔判在众人之间巡视一圈,他来之后好像氛围都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现在能离开了吗?”
“能!”麻雀和闾桂异口同声,其余的人、鬼、不人不鬼该坐着的依旧坐着,飘着的依旧飘着,纹丝不动。
女鬼半晌开口,“你们走吧,我要寻我丈夫,我已经死了没什么好顾及的。”
除了麻雀的几人瞬间默了,闾桂讪讪挠头,踹了一脚土墙,“谁还没死过?”
崔判推了梁寅一把,“梁帅,你什么意思?不走?”
话音未落干净,四周土壁如同一口种,伴随着嗡声震颤开来。闾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我当了小官之后,脚力了得啊?”向四周解释,合起双手,“我就轻轻踹了一觉,四方神明莫要怪罪,无意冒犯啊。”
麻雀总算寻到了插话的时机,“不怪你,是烟尘起来了,”麻雀脑袋转了一圈,“你们没发现土壁上的空洞越来越多了吗?”
起初梁寅曾仔细瞧过,有些许针眼大小的小洞,后来愈演愈烈,变得密密麻麻,汇聚成越来越大的小坑,烟云缠绕着黑气成为了遮掩异象最好的保护,谁也没太注意。
“再不走来不及了!”崔判破音喊了句。
答他的声音老迈又透着邪性,“就在等你了。”
这声音崔判再熟悉不过,他都不用回头,“提阐……”
空洞何止土墙,祝辞挥开地表的烟云,脚下的石板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小坑洞,刚才气氛过于紧张,完全没有察觉到。
与此同时,石土血雾般的炸开,喷散出齑粉,整个山内回廊土崩瓦解,瞬间风沙迷眼。没了土墙石砖遮挡,岩浆吐出的烟气一拥而上,山体内侧的景象也一览无余。
数十顶棺材悬在空中,他们下方岩浆的正中心是一片圆形空地。
几乎在脚下石板消失的同一时间,祝辞刚想一刀刺向山体外壁稳住身形,腰上一股力道猛地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勾魂锁缠上了他,锁链的另一端挂着惊得大呼小叫的闾桂。
祝辞极目去找另一个人的位置,发现他格外好找,浑身附着了许多细小的微光。
闾桂抬头看到头顶上方的祝辞,大叫:“秀才,你在发光!”
祝辞伸出手,发现空中有无限由散而聚的微光,粘在了他身上。
梁寅无暇他顾,和崔判站在一处,风似得两个人落在了空地之上,崔判哀呼一声:“现在知道为什么让走了吧?”
头顶是空洞的山外壁和一众悬棺,如同一座停尸的井厝,恐怕是每个石洞之中都各藏了一个如同谢安一般的棺材。
“哪一个是你的?”梁寅问,大概猜出了如今的情形,这里的棺材应该都是历任戕师的,“地戕王把你们镇压在阴曹山?为了什么?”
崔判:“戕师修习地戕神法,入了地府那还得了,阎王只会照着卷宗办事,这些人自然要地戕管教的。不过也有不是的,你师父死的时候地戕王已经归寂了,他是自愿入殓阴曹山,后来的戕师死了也都会停放在此处。”
梁寅回首看向这篇空地,空地中心一颗枯树,枯树对面立着一座六角六层神祠,神祠里,卧着一尊神像。
梁寅闭上眼的一瞬,看到枯树中萎靡着的提阐命魂,“提阐是为了这个来的?”
崔判点头。
地戕当年为了封住提阐不可谓不是煞费苦心,三魂分压,梁寅追问:“封着他地魂的是鬼神心脏,封着他命魂的是什么?”此座神祠与幻象之中的那座又有不同,更恢弘,更像一座墓,地戕手掌向上,金盆不知所踪。
碧瓦飞甍,金柱玉阶,塔顶一颗璨然黑珠发着熠熠红光。
“鬼神天地化生,顿生顿灭,无实无虚,无体无魂,能用的自然只剩下灵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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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改了一些前文,添加了一些,不太影响阅读。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