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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2 / 2)

梁寅嗤笑出声,“蚍蜉撼树,没办法同恶人讲法,他们满脑子吃人,能听得懂善法吗?”

戕侣抡起一块不知道什么就要往他嘴里塞,几番轮斗,一群不大不小的少年揉做一团。梁寅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意气之争,掉了牙还是断了肋骨,和从前的那些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他被几个年长的戕侣叫走,来到一处净室院子,“我西席呢?他怎么没来?”刚问完就哑了嗓子,谢安还能在哪,他与矮个子形影不离,这许多天没见到除非是他动弹不得,他正趴在地上一口接着一口分解着尸体,散发着一种腐尸的恶臭,入目生蛆,绕头有飞蝇。

曾经笔挺的脊背,斜看人时冷漠烦躁的眼神,无论如何也和这个身影无法重合。以梁寅当时的阅历,很难找到一个词汇形容那种场面,直到他进了地府。

“我西席呢?”梁寅又问了一句,比上一声略显急躁。

“你西席?你仔细看看这不就是谢安吗?”

山里的阳光越不过层层迷雾,等到照到谢安身上的时候只剩下几点浅薄的虚影。

看到这里的梁寅再做不出什么反应,他清楚地记得接下来的每一幕。

戕侣:“这是你的弟子?”几个戕民将梁寅拎了过来,石台上是一只金盆,远不如铜镜中的精美细致,盆中盛着水,他们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伸进了水里。

水分毫不动,没有清澈也没有浑浊。

站在前面的戕侣面露难色,“你居然选这样的人做戕侣?他不能成为戕师,”他蹲在地上手抚摸过谢安皱起的脑袋,“但他可以送送你。”

戕侣将一根厚重的铁链送到他手里,“我们这没有铁笼,用这个吧,就用你从那个什么……什么来着那个国带回来的办法,论起惩治恶人,我们真是想不出花样来,后山有条河……”

这人之后还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院子里突然静的只剩下苍蝇的嗡嗡声。

他带回来的有关异国的四五本典籍当中,他们只听懂了这一句。没办法同恶人讲法,他们满脑子吃人,根本听不懂善法。比起这些既定的恶心,吸引了他全部目光但他仍不敢去看的那个人更让他愕然。

这一刻梁寅的意识已经扑在了这个佝偻男子的身上,但他双脚一动未动,他很想问问他,不是你说过人伦有常,禽兽有分的吗,可他下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脸色刷的一下冻住了,他听见自己为谢安争辩了一句:“这是死人啊。”

接着等来了意料之中的哄堂大笑,“死人不是人?你这孩子,”转头对手边的人吩咐:“重新选一位戕师。”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看着地上的一滩烂泥,一时之间梁寅连“您”这个称谓都用不出来了,而谢安没有理智可以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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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阴曹山,祝辞才发现这山真是深不见底,甫一进入这种滚烫,在机制的温度包裹之下,甚至惊烫到发凉,除了漫无方向的探索,与偶尔触碰到的暗礁似的岩石几乎再没有其他了。

马面让他心里算着时辰,趁着清醒之前回来,可身入其中,想抵抗翻江倒海的流向已经要花费他全部力气,更遑论寻找来路。

他再看到马面,是一日雨夜,那应该是夏日的雨,带着瓢泼之势顺着山缝留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

“祝辞?”马面拎着他的胳膊,整个人像一根被灼干的枯草。

祝辞睁开眼,周遭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只能听到马面冷峻焦急的声音。

“他死了?”这是闾桂的声音,接着有人伸出一只手放到他鼻端。

祝辞轻微出了一口气。

“长时间处在极度刺亮的环境中,他需要缓一缓,拿点水过来。”马面的声音在头顶想起,有清水流过他的大半张脸,“听得到吗?”

祝辞曲动了手指,发出了回应。

“二十几天过去了,熔岩下去了,”马面猜着他最想听到的消息,答道:“我们现在在阴曹山底,等了好几天没见到你上来,只能下来寻你。”

闾桂焦急地问:“你找到七爷了吗?”他环顾四周,山谷里又空又黑,伸手不见五指,一点声音能放得无限大又融入黑夜,“我转了一圈,除了这座神像就剩下你了,七爷的渣子也没有找到。”

祝辞手指也没有动,答案却一目了然,烟熏过的嗓子干裂的发不出声,嘴唇若有似无地动了几下。

也不知道马面是真的耳力好还是猜透了他,总之他是将那句话原原本本地读了出来,祝辞在问,他不是说他不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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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下一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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