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面看着他顿住了。
他这一顿梁寅反而笑了,没束起来的发衬着神情慵困。
梁寅自知交情太浅,但他也知道马面心结所在,“四爷,改日牛……”还真叫不太出口,“三爷,三爷若是有什么,我自当结草衔环,他有什么我都可以替他,但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面眼神快速变换,“我不图你这个,你想护你的人,我自然也能护得住我的,”换作从前马面不会多提半个字,可如今苟活着实在没意思。
梁寅比他们入地府晚了两千年,而那两千年里发生了太多。
“两千年前,提阐不知用什么法子从刀山地狱逃了出来,那个时候谢安还没有成为鬼差,刀山司也没有阴帅镇守。你知道的,万年鬼修透彻人身,提阐是人皮鬼要想修成人还需多要两点,一滴恩人血,一点仇人泪。”马面放空的双眼似是透过土墙小窗看到了曾经的翻江倒海。
“可他活了,不仅活了还提着一柄长刀就是为了复仇而来,和如今的祝辞真的很像。”马面不由得看了眼床榻上的祝辞。
“他们不一样。”梁寅挑眉道。
“知道,你别打断我,”马面奋力回想,“我刚才说到……说到提阐复仇,屠|杀戕族人,从戕族杀到中原,你肯定要问了那时候阎王尚在,他都做了些什么。”
梁寅目光平淡,“我没想问,不用问,他肯定什么都不会做。”阎王最擅长事后论处,一桩一件,称斤论量,分得清清楚楚,罚得心服口服。
“他做了。”马面笑了笑,一副“你猜错了”的得意样子。
马面:“他罚了所有鬼差包括他自己,鬼差办事不力鬼囚出逃,这种大罪过,不光阎王罚,上头也派了人来,添了许多小官监督。”马面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里布满了恐惧,“所以祝辞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真的怕,你以为是怕这个秀才吗,是怕上头。”
这个“上头”梁寅从来到地府的第一天起天天听,日日听,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无外乎尊神灵明,用了半条三曲江亲自培育出阎王的那位。
“崔二爷问他要不要去捉回来,阎王拒绝了,因为那个时候提阐已经活了,不在生死簿,不归生死笔,是真的跳出了五行之外。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阎王从前还没有这么偏执,他就是想跟地戕较劲。”
马面说得口干舌燥,饮了口茶,“后来,地戕死了,阎王死了,提阐也死了,这个世间得了好大的清净,地府群龙无首,我们几个按步就按地过日子,但是上头再也不让提起这件事,所有关于提阐的事——怎么入的地府,怎么量得刑,何时逃出来的,一一扫除了痕迹。”
听到这里梁寅蓦地抬起头,眉心紧锁,“都清除了?包括卷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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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好激动,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