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渊并不理他,专心的数数:
“八、九……”
怀中吃的正欢的云黎泽一个激灵,他快速把口中的叫花鸡嚼干净,转头,利落的朝地上吐骨头,动作行云流水。
正大放厥词的司徒绝,瞬间被吐了一鼻嘴的鸡骨头碎子。
“十。”
云黎泽上仰嗅着的鼻子一下顿住,害怕的缩了回去,他本想睁开眼睛的,想想又不睁了。
这样他就可以自己理直气壮的认为,他已经把叫花鸡吃完了。
如此祖宗就不能把他剁碎了,塞进鸡肚子里去了。
而且他眼睛也实在沉的厉害,因为叫花鸡诱人的香味,他硬是在昏迷中恢复了那么点意志。
但到底整个人还是晕的,云黎泽脑子也不清醒。
也就只有祖宗的话,他本能的后怕,求生欲一般的拼命竖着耳朵听清楚,才勉强听明白的。
“时间到了。”萧玄渊垂眸看着怀中的云黎泽,别有意味的说了一句。
云黎泽脑中立刻浮现了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鸡,那鸡肚子正在向他招手。
“咻”的一下,萧玄渊见怀中的少年脑袋一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了他的臂弯里,而后整个人如一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装死。
地上的司徒绝眼中生出一点希望,急道:
“叫花鸡只吃一半,也是有效力的,虽然……”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萧玄渊低声在云黎泽耳畔道:
“剩下的半只,我只给明天获得第一名的人吃。”
云黎泽耳朵微动了动,暗暗咽了咽口口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装死。
装着装着,云黎泽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
这次他睡的十分舒心,原本的烧灼感完全每没有了,还感觉有一股清凉舒适的细流,流过他的全身。
待怀中人传来均匀的小呼噜声,萧玄渊才舍得分一个眼神给地上的司徒绝,甚觉有趣的挑了挑眉:
“这么为我担心?我劝你省省力气,想想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你司徒家那些祖辈们的关心。”
司徒绝瞪大了眼睛,他还未问出什么,整个人就被疾风席卷。
视线再次清晰时,司徒绝已经在一个高高的土堆面前,土堆的一角还露出了一点头骨。
“你的祖祖辈辈都死在这里,本来想你死后,把你丢进去与他们团聚。但你这么关心我,对我好,我便赏你活着与他们团聚。如何,可还喜欢?”
司徒绝直觉浑身拔凉。
萧玄渊的话音落下,司徒绝只感觉一阵飓风袭来,将他卷进了这土堆。
进去的时候,司徒绝看见一大堆面目扭曲,怨气深重的鬼,全都禁锢在里面不得出。
那些鬼看着他这个活人的到来,眼中散发出疯狂的光芒。
“司徒绝,谢谢你告诉我叫花鸡的秘密。”
而后,忽然传来萧玄渊这么一句带着懒散的一句话,丝毫听不出里面有任何感激的意思,倒是看戏的意思浓郁。
司徒绝落地,四周漆黑一片,一个面目扭曲的鬼飘到他面前,眼中的怒意可怕至极,大骂:
“不孝子!”
而后,又有许多丑陋的鬼飘到他面前,带着滔天怒意,仿佛要把他活撕了一般:
“不肖子孙!”
司徒绝浑身颤抖的认出,这个是他爹,那些全是司徒家的祖辈们……
“啊!……”
这高高的土堆上,第一次传来了人的声音。
天色已晚,而这一声声惨叫,震的众人不敢进屋睡觉。
大部分人停在门口踌躇时,忽见孤黛仙子一身红衣从半空飞下,她眉梢眼角的妆容都是轻快上扬的,身后是漆黑的天空,还有那一轮弯月。
真是美人心悦,天地都能被感染了情绪。
今天的月色格外的美,像是美人上弯的嘴角一样。
而这般动人心魄的美人,怀中却抱着一个少年。
萧玄渊在云黎泽的屋门前落下,正抬腿要进去,眉梢微挑,扫了一眼四周的人。
他今天心情好,挑眉间更多是慵懒的气息,并不摄人。
但因于平时孤黛仙子的威压太重,众人还是吓的立刻开门进屋。
萧玄渊收回视线,抬头要抱着云黎泽进屋,又顿住。
而很快,萧玄渊身后飘来一群鬼。
鬼们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争分夺秒,只要云黎泽一进屋,他们就呆在里面,死皮赖脸的呆到天亮。
他们正一心想着进屋死赖着的事情,忽然,祖宗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眸中还带着点点的笑意。
鬼们并没有因为这笑意而放松,反而浑身一个寒颤。
要知道祖宗每每想到了一个玩鬼的新法子,眼中的笑意便格外的多。
“祖,祖宗。”鬼们也不知道他们有做错了什么,只能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萧玄渊看了一眼怀中的云黎泽睡颜,嘴角微勾,缓缓道:
“今晚谁都不许进云黎泽的屋子。”
众鬼皆是一惊,虽然不解,但两两相看后,各自转身要飘走。
刚转了个身,身后就猛的传来祖宗冷冷的声音:
“我让你们走了?”
众鬼吓的一哆嗦,赶忙转回身,战战兢兢大声回:
“没有!”
“把云黎泽屋子里的八面窗子都打开。”萧玄渊忽然吩咐。
众鬼又呆了,啥?啥东西?八面窗子,这小破屋明明只有一面窗子啊。
鬼们不明白,但祖宗说的太理直气壮,让他们一时觉得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终于一个鬼颤颤巍巍的问:
“祖宗,只,只有一面窗子啊。”
“我知道。”萧玄渊淡淡回了一句。
鬼们呼出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他们瞎了。
“你们还会数数啊。”萧玄渊忽然幽幽道。
鬼们抬头满脸疑惑的看祖宗,忽然祖宗声音提高,嫌弃意味明显极了:
“知道少了七面,还不快去建?”
鬼们浑身一颤,瞪大了鬼眼,啥?建?
又被萧玄渊看了一眼,鬼们再也不敢耽搁,赶忙拿刀,拿木头,拿锯子,勤勤恳恳的开始造窗。
很快,八面窗子出现了。
一个小破屋里,三面墙各有两个窗子,门那面墙,两边还各有一个窗子。
鬼们什么也不敢说,只默默的把八面窗子打开。
果然是祖宗说的对,说有八面窗子,就一定有八面窗子。
“你们就站在窗外面,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去,懂?”萧玄渊冷声命令。
“是。”鬼们齐声回答。
一切安排好,萧玄渊捏住了云黎泽的鼻子。
云黎泽仰着脑袋,被捏醒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竟被祖宗横抱着,吓的赶紧跳了下去。
深怕祖宗怪罪,却听今晚祖宗的声音格外的温和贴心:
“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莫要着凉了。”
“谢孤黛仙子。”云黎泽心中忐忑的回了一句,转身要往自己屋子走,脚步忽然顿住,瞪大了眼睛看眼前的屋子。
这,这四面都是窗的屋子,是他的屋?
夜风吹过屋子完全无障碍,睡这里,不想着凉都要着凉吧。
而且这每扇窗子外面,都有无数鬼,探着头往屋里看。
鬼们发现了云黎泽的注视,齐齐转头,眨巴着鬼眼睛,还特无辜的看了云黎泽一眼,一群小可怜鬼的模样。
云黎泽:“……”都不知道该叫这屋是沙雕屋,还是鬼屋。
“怎么还不进去?”
身后的萧玄渊催促。
云黎泽想到自己一进去就要成小白猫的状态,试探问:
“孤黛仙子,您不回去休息吗?”
“也是,天色不晚了。”萧玄渊点头,深觉有理,转身就走了。
云黎泽:“?!”今天的祖宗格外的听话,让他莫名有点慌。
他回头看自己那已经面目全非的房子,并不是很想进去。
但云黎泽一想到明天第一名能吃到剩下的半只叫花鸡,心中就跃跃欲试。
不错不错,虽然鬼围着窗外够奇怪的,但对他来说却是件大好事。
只要把这些鬼引进屋子,他明天准赢,叫花鸡非他莫属。
云黎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为了叫花鸡,冲啊!
他在门外招呼鬼们进去,但是鬼们皆无动于衷。
云黎泽想了想,开门进去,衣服落地,他变成了小白猫。
几乎同时,原本波澜不惊的鬼们,眼中立刻散发出亮光。
原来鬼也喜欢吸猫,云黎泽忍不住暗想,如此这般,那就容易多了。
云黎泽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甜软的声音叫了一声:
“喵~”快进来,和本喵喵一起玩呀。
鬼们浑身一酥,但他们忌惮于祖宗,完全不敢动分毫。
云黎泽微皱了皱眉,摇了摇他毛茸茸的尾巴,还蹲下了屁股,伸出圆乎乎的小爪爪,朝他们招手。
啊啊啊啊!太可爱了,想摸,想抱!鬼们心都要化了,但还是不敢进去。
呜呜呜,祖宗为啥要提出这么没人性的要求?
云黎泽新奇的歪了歪毛茸茸的小脑袋,心一横,准备使出绝招。
他轻松一跃跳到被窝上,在柔软的被窝里打了一个滚,而后两只小肉垫踩在软软的被窝上,一下一下的踩奶。
他眯着眼睛,甜软的声音还故意拉长了一点音调,越发的酥人:
“喵呜~喵~”
窗外的鬼们都剧烈挣扎了起来,有些鬼情不自禁的捂着脸,飘到了天上,又重新飘了窗前。
啊啊啊,太可爱了!奶白奶白,毛茸茸,小爪爪在踩奶,鬼的心都要化了。
受不了了,想要不顾祖宗的命令,飘进去。
啊啊啊,忍的好痛苦啊。
不行了,受不了了,为撸猫献上鬼命又如何?
有不少鬼蠢蠢欲动,要飘进去。
而正在这时,门“砰”的一声猛的被踢开,萧玄渊高大的身影立于门前,周身气压冷的能结冰。
他冷冷扫了四周骚动的鬼们一眼,视线又缓缓转到被窝上,那只已经缩成圆滚滚一团的小白猫身上。
小白猫两只踩奶的小爪子,已经塞进软乎乎的肚皮里,怂着猫脑袋,一双黑亮的猫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萧玄渊。
萧玄渊嘴角微扯,眼中却不见半点笑意:
“骚啊,怎么不继续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