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芙似笑非笑的视线扫过全场,刚刚几个跳的最高的人被她的眼锋扫到,当即面色涨红,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很好,看来陛下的威力果然厉害,自己只是学到了他神态的三分威仪,就已经足够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了。
“既然没有人反对,柳十一……”梓芙扭头,直接示意一直等在一旁的柳十一,“你去将那些金子取来,赠与二位获胜者。”
看着不远处金灿灿的金锭,围观的人群中忍不住发出长长的艳羡之声。那可是整整一千金,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就这么随随便便答几道题,一生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不少人当即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还没等众人羡慕完,焦点中的秦登忽然一掀衣摆,直直地朝着梓芙的方向跪了下去——
“草民不要这千金,只求贵人能应允草民唯一的一个心愿。”
自从得知刘彻和梓芙的身份,秦登一直在回想两位贵人之前的举动,慢慢地也回过味来。
今日陛下出现在这里,怕就是为了卫夫人的千金赛撑腰打响名气。既然如此,陛下肯定会现身,而且还是大张旗鼓地现身,说不得还会直接抛出巨大的恩典,直接告诉所有人这千金赛的背后坐着的人是当今天子,在替振华书院扬名的同时也警告那些眼红不怀好意的人。
再一联想下楼前陛下的那番暗示,秦登大胆猜测,自己的脱籍心愿应该就是陛下抛出来“千金买骨”的恩典。
想明白了这些,秦登大着胆子拒绝了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千金奖赏,当着所有人的面果断跪了下去,接下来,就是陛下出场的时候了。
一旁的李大夫被秦登忽然的举动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台词吗?这个姓秦的又抢自己的戏份。再一看身后的两个学生,果然芷兰那丫头已经急得恨不得直接跳起来了。
来不及多想,李大夫也朝着梓芙的方向跪了下去:“草民也希望能用这千金求贵人一个恩典。”
围观的一干群众:“……”
这两个人是脑子秀逗了吗?那可是千金啊千金!多少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有了如此多的钱财,日后锦衣玉食完全不在话下。这振华书院虽然有些本事,可是也完全够不上用千金去换一个无足轻重的所谓恩典吧。
看到周围的人看傻瓜似的目光,芷兰被同一个人两次截胡的怨气终于有了发泄口,当即毫不客气地一一瞪了回去,你们知道什么!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厅因为两位获胜者突然的请求陷入了沉默,围观的群众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金灿灿的金锭上移开之后,灼热的视线全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梓芙的身上,等着这位千金赛的主办者如何收场,未曾想凝固的场面尚未维持一息就被楼梯处忽然传来的悠闲男声打破了——
“二位有何心愿,不妨说来让朕听听。”
在场的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朕”这个字意味着什么,梓芙已经带着一帮手下配合地朝着刘彻行礼了——
“臣妾/草民参见陛下。”
哪怕外围的人并没有听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看着身边的人纷纷俯身行礼,也急急忙忙地跟着动作,不消片刻就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只剩最中央的刘彻一人鹤立鸡群,让人想忽视都难,这出场气势,满分。
梓芙腹诽完一抬头,正撞见刘彻身后像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的张汤,当即咧唇一笑,你别说,张汤这副模样倒真有几分传闻中止小儿夜啼的酷吏模样。
梓芙正在心中打趣,完成自己亮相仪式的刘彻已经将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大礼。”
一旁的张汤也配合地在此刻朝她行礼:“臣汤,见过卫夫人。”
于是又是一片连绵不绝的行礼声。
梓芙:“……”幸好自己不是穿成了一无所有的平民,不然单是行礼这一关就能搞死自己。这么一想,给自己带来现在这些特权的刘彻好像又顺眼了那么一点。
还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努力由量变朝着质变迈进的刘彻在拉着梓芙落座之后,终于开始了今日的重头戏——
“草民恳请陛下开恩,能够允许医工/仵作脱离贱籍!”
这一次李大夫没有被秦登抢先,可是他二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向天子提出了同一个请求,不少人当即怔在了当场。
刘彻也装作一副意料之外的样子,沉吟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二位刚刚的表现朕一直看在眼中,两位皆是朝廷的栋梁之才,若是因为区区贱籍的缘由无法施展抱负,确实是有些可惜了。”
听到陛下语气松动,竟然真的打算将那两个抢尽风头的坏事之人脱出贱籍,当即有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