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梓芙就像一只掉进坚果堆里的小仓鼠一样快乐地筹划着来年春天自己要把这些美食种在哪里时,刘彻已经带着张骞站在了未央宫内。
“宣,张骞进殿——”
“张骞进殿——”
——
宫人绵长的声音在庄严的宫阙间不断回荡,道路的尽头,一大早就梳洗完毕的张骞穿着自己曾经的朝服,双手捧着两年前天子亲自交给自己的符节,一步一步,缓缓地踏上了九重台阶。
今日,自己不但要说服陛下,更要同陛下一起,说服这满朝文武,说服这大汉子民。
匈奴的凶残所有人早已见识过,漠北向西的苦寒同样令人闻风丧胆,谁也没有想到两年前被自己私下嘲讽不知死活的年轻人竟然真的从匈奴活着回来了!不仅回来了,他还带来了有关西域的位置、习俗、势力分布等诸多情报,还有,西域丰富的物产。
“启奏陛下,若这苜蓿真如张大人所说,需得马上在大汉大肆推广啊!”
这些年来朝廷面临匈奴的频繁入侵而不敢大肆反攻,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战马不足。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游牧民族皆是马背上的战士且居无定所,汉朝要想和匈奴对抗就必须大力发展养马业,壮大骑兵力量。偏偏大汉境内适合养马的草场很少,朝廷就算有心备战面对尴尬的现实也是无能为力啊!
若是这苜蓿真的像张骞所说的那样是养马的好饲料,那朝廷缺战马的困难就有解决方法了。
不久之后,有两道政令从未央宫发往全国各地——
“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
一是继续之前的“复马令”,百姓家里养一匹马就能免去三人的兵役或者免纳三人的算赋。要知道大汉拥有九等爵位的人才能仅让一个人免除徭役,现在一匹马直接抵三个人,陛下也是拼了。
第二个就是通过官府借给私人母马,收小马作为利息的方法来鼓励民间养马。
“令民得畜牧边县,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
想养马没有本钱怎么办,陛下早就替你想好了。边境的居民可以先向朝廷借母马,三年后归还的时候十匹母马只要付给官府一匹小马驹的利息就行了,和后世的无息贷款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很贴心啊。
政令一出,民间果然开始纷纷养马,看着上报上来不断增加的马匹存栏量,陛下喜笑颜开。
不过战马的话,还是在天然的草场上才行,而最好的养马场河西走廊和河套地区,现在都还是匈奴的地盘,为大汉拿下它们的骠骑将军,现在还是个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小屁孩呢。
在大肆推广苜蓿这种优良的马匹饲料时,刘彻也没忘了之前梓芙提起过的棉花,毕竟马有了,也得有人在上面骑不是。
当时张骞拿出棉花的种子时有些犹豫,虽然他确实是按照梓芙的吩咐找的,不过好像用途和对方所说的差别有些大。
“据当地人所说,这种花主要用来观赏,并未提及任何御寒之效。”
听到这里梓芙也懵了。眼前的这个东西确实和自己印象中的棉花不太像,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勉强分辨出后世的模样,毕竟隔了两千多年,基因都不知道变异了多少次了,外观差点也很正常。
可让张骞这么一说她又不确定了,不会是自己认错了吧,这个东西压根就不是棉花,毕竟自己也没认真研究过棉花究竟长啥样。
最后还是刘彻直接拍板:“是与不是种下去不就知道了。”
于是,除了葡萄、芝麻、蚕豆之外,赵过又收到了一小包棉花的种子。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陛下手中磨来的,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靠着自己的软磨硬泡,梓芙成功从刘彻的手中拿到了将近三分之一量的种子,全都种在了上林苑自己之前为农学院规划的耕地中。至于负责的人,当然就是未来的搜栗都尉赵过了,有这么一位农学家在那杵着,梓芙是傻了才会浪费。
赵过怀抱着一包疑似棉花的种子,再看自己身后一大堆所有人都叫不出名字的作物种子,只能望着梓芙欢快的背影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