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曹夫人一直派人盯着益梦, 殊不知, 其实曹墨的身边也有曹夫人的人。
除夕夜宴, 曹府内守卫松懈。
曹墨起初,只是担心益梦一个人在曹府会太过孤单,想着趁众人不注意的功夫,回来看她一眼……
谁成想,一年多未行鱼水之欢的两个人,骤然见面,便止不住压抑在内心的情意。
刚好,曹夫人得了空便回来处置他们二人,也刚好抓了个正着。
本来曹墨在曹朔心中,一直是个乖顺听话,德才兼备的儿子。
乍一看到这种事,曹朔一时接受不住, 便气晕了过去……
如今,曹墨一个人在益梦的院子里跪着。而曹夫人早就命人将益梦给控制起来。
温书见曹墨衣衫不整,便劝他拉紧了衣服, 随后, 温书便自己的披风递给了曹墨之后,便冲着他道:“我知道你喜欢他, 总是忍不住接近她。可是如今,你总要知道收敛才是。日后, 你若还是如此, 只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可曾想过, 如今朝堂分为两派,杨肋皇后一党支持你,而另一波人,支持永寰。”
“如果,你出了这等丑闻,那些大臣们会如何想?会不会有好事者,意欲杀你而后快?”
曹墨将头埋的更深了……
很多事情,明知道不可为,可却偏偏忍不住!
益梦,就如同罂粟一般,让人着迷。
温书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曹墨的肩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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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许城下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刺骨的寒冷,吹的人心都麻木了……
曹为在曹朔房中照顾了一夜,曹朔头风发作更厉害了,期间,还伴有咳血之兆。
曹为几乎都要吓坏了,寸步不敢离曹朔的身边。
而曹墨,也一直跪在雪地之中,没有起来。
这一回,就连曹夫人都不肯原谅曹墨,任由他一个人在冷风雪地中跪着。
期间,除了温书,便唯有曹书过来看了曹墨一次。
曹墨也没有想到曹书会过来看他,两兄妹向来不和。
曹墨抬眸望了曹书一眼,而曹书却只是望着曹墨身上的披风出神……
静默半响,曹书给曹墨递了一壶热茶,一碗热粥和一些点心。
曹墨倔强的不肯吃东西,曹书只好让他多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曹墨这厢没有拒绝,将那壶热茶饮尽之后,对着曹书说了声谢谢。
曹书叹了口气,命人将曹墨的貂皮大氅拿了过来,随后,帮着曹墨解下了身上的披风。
“我们兄妹之间,无需言谢。你这披风不错,送我如何?”曹书淡淡开口道。
曹墨一怔,刚想反驳这是温书的东西……
须臾之间,他便明白了过来,曹书想要的,就是温书的东西。
曹墨怔了怔,随后道:“你如今与他已经解除了婚约,日后,你总是要进宫的,身边留着他的东西,也着实不妥。”
曹书淡淡一笑,轻飘飘的开口道:“你想多了,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喜欢这披风上的花纹,改日,找个绣娘按照我的尺寸改了便是。”
说着,曹书缓缓起身,便要离开……
曹墨望着曹书的背影,哑声说了句:“你还是喜欢他的,对吗?”
曹书站立在原地,没有吭声,她亦没有回答曹墨的问题,转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当日下午,曹朔的身子终于好了一些。
孙先生极力救治了一个晚上,加上曹为和曹书在身边的贴身照料,曹朔眼下,还勉强能起身用膳。
曹为心下松了口气,而曹朔起身之后,便问了一句,“那逆子如今在何处?”
曹为微微拧眉,而曹书却抢过话道:“三哥还在雪地里跪着……”
曹朔眼角泛红,隐忍了须臾,这才缓了口气道:“先让他回去吧,不许他踏出院子一步,闭门思过。”
曹为一怔,虽然也觉得如今冰天雪地曹墨跪在外面太久,会伤了身子……
可是一对比从前自己受罚的时候,父亲可没这么心软。
每每想及此,曹为心下都不太舒服。
可是曹为却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上了清粥,伺候曹朔用膳。
曹朔转而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曹为,不由得想到,永寰这个孩子,似乎从小到大都不善言辞,不会讨父母亲欢心,总是缩在一角,闷声不响的。
他想拉拢谁,也从来不会刻意遮掩。他的野心昭昭,却似乎,从来都没有违拗曹朔什么。
曹朔想及此,轻叹了一声,不由得想起了温书从前的预言。
永寰纵然不够聪慧,纵然不喜欢女人,可却是个没什么错处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