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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沉香(二)(1 / 2)

妙琴一把抢过花瓣全都塞进嘴里, 疯狂咀嚼时有鲜血从嘴角淌出。

林辉触目惊心。

他虽然早已见识过妙琴的手段, 却没见过如此场面,她咀嚼花瓣时的样子就好像在咀嚼血肉, 残忍而迫切。

一袋子花瓣全都被吞了下去,妙琴身上的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

她紧紧抱着自己不住颤抖的身体,林辉脱下外套裹住她, 触摸到她的皮肤冰冷一片, 催发真气温暖她的身体。

“妙琴,你怎么了?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你——”妙琴眼泪滚作一团, 花容失色, “他——完了, 完了,我所筹划的一切都完了——”她不甘心地咬住下唇, 颤抖地说, “林辉,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妙琴?”

“你不懂,你不懂的……”

妙琴哭声绝望, 不断重复着她要死了,忽然一把推开林辉向门外冲了出去,林辉快步追了出去, 却在大门口意外撞见了正推门而入的虞沧澜, 表情倏然一变, 还想躲回门内,却看到虞沧澜“了然的眼神,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林辉知道事情已无转圜之地,内心暗自计较。

妙琴脸色苍白,僵立在小院中,在她面前,一团模糊不清的魔气似是受到感召,悬浮在半空中。

“果然是你。”玄光阴冷声道:“将镇魂珠给我。”

妙琴惨声道:“老前辈缘何不相信我,我不知道镇魂珠在哪里。”她微微昂起下巴,亮出脖子上的一线生死,“老前辈请看,我办事不利,师父险些要我性命,如今,我已是丧家之犬,只剩一条性命苟活。”

“带我去见她。”玄光阴冷视妙琴。

“不……我……”妙琴还要争辩。

“或者你可以选择现在束手就擒,我们将你交予御魔司,听候处理。”虞沧澜凉凉地刺了他们一句。

两人脸色都十分难堪,林辉更是如同遭了灭顶之灾。

他本就不是御魔司所需的秉持伦理正义之心的人,外人对他的诸多评价全都是他一人矫饰而成的,他生来气量狭小,睚眦必报,更是贪图酒色财权之辈。他从来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的一切阴暗面。

所以他跟妙琴勾结,让妙琴丢几个魔修出来闹事,再由他摆平事端,几个功劳连番建立下来,他便可以在沧州府站稳脚跟,逐渐向上爬,爬到一个能够俯视众生的地方,爬到一个能与这些所谓的四大世家子弟平起平坐的地方。

如果外人不知,他就永远是那个彬彬有礼,年少有为的御魔司少司主。

然而此时,他就如同被人剥下了一层皮,把自己肮脏的一面鲜血淋漓地展露了出来。

林辉眼底浮现了一层痛恨,转而化成哀求:“少主,请你放过妙琴。”

虞沧澜意外得很:“你不做任何辩解吗?”

林辉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该与魔修勾结,但我与妙琴是真心相爱,千错万错皆错在我一人身上,求少主放过妙琴。”

虞沧澜蹙眉,没有回应林辉的哀求,他看向玄光阴,此事得交由玄光阴判断,有关镇魂珠之事他知之甚少,不好插嘴。

玄光阴踏前一步,斩岁在手,嗡鸣作响,端出了严刑逼供的架势。

妙琴脸上惨无人色,跪了下来:“求老前辈饶我一命,自修魔以来我从未做过其他恶事,全是听我师父吩咐办事。我……只想活着。”

玄光阴无动于衷:“带我去取镇魂珠。”

斩岁发出嗡鸣,寒气逼人,剑刃上压着冷厉的锋芒,虞沧澜察觉到杀意,这才意识到,他娘亲所谓的杀生的剑是什么意思。

一剑霜寒十四州。

妙琴咬紧下唇,林辉上前抢道:“妙琴,你……当真不能说吗?”

妙琴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愤恨:“若我说了,我只有一死。”

“可你不说也是死,”虞沧澜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玄老前辈游离于四洲大陆法制之外,他在这儿杀了你,也不会有人说他一句不是。还是说,你觉着自己可以从玄老前辈的斩岁下活下来。我听闻斩岁是杀生之剑,若动了杀气,那必定会有人就此横尸,你再晚点,斩岁的杀意就要沸腾到顶点了。”

妙琴:“……”

妙琴缓缓摇头:“我不甘心。”

虞沧澜逐渐卸下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略有些凝重地望着妙琴。

正如同饥渴的人渴望一口水,妙琴双瞳中迸发着浓浓的渴求生存之机。

“你们强者永远不懂弱者的苦,永远都要以这种上位者的姿态俯瞰众生。无论是悲悯还是讥讽,在我看来都是一样可憎——在我尚在华阴宫修道时便是遭得万人唾弃的废弃灵根,我弑师夺宝,入了魔道,拜入魔宗门下,却仍然脱不了这种命运……

“世间万物并不公正,只能由我自己去寻求公正。”

“你要做什么?”虞沧澜见她一双妙眸中流露出的无穷恨意,警惕地踏前一步,斩岁已然出鞘,但为时已晚,那团悬浮的魔气忽然得了引力,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向妙琴。

“没有人甘愿当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妙琴冷冷一笑,“我早已在魔道。”

漆黑的烟雾从妙琴五官之中奔涌而入。

天地卷起了一阵巨大的黑色旋风,将妙琴卷入,连接天地,如同一条漆黑的锁链捆住了天极地限,不断将两者拉拔在一起。

阴风大作,墙院内门窗呼啦作响,沙石奔流,卷出冲天的怨气。

妙琴立于风间,额心现出一点漆黑的魔印。

玄光阴略一沉眸:“镇魂珠……这是镇魂珠内的力量……”

“这么说,镇魂珠就在她身上?”

玄光阴眼神里带有一丝迷茫,金豹瞳内金光流转,扫视妙琴,摇了摇头:“不在,只是她吸收了镇魂珠的力量,很关键的一部分力量。”

此事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虞沧澜的想象,他抿了抿唇,问道:“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保命。”

玄光阴说罢,提剑前去,剑影与身影化作一起,刺向旋风。

两股巨大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天地皆为之变色。

斩岁一点点破开魔气坚壁,如分开一道奔流不息的大河,逐渐露出虚弱疲惫的妙琴。

她不甘地低吼着,狰狞魔气四分五裂,化作一道道尖锐的针刺突向四周。

虞沧澜横剑去挡,耳边满是利刃撞击在剑身上的噼里啪啦的巨响,轰得他有些耳鸣,他扬剑弹开最后一根尖刺,抬头去看玄光阴。

两人已经由地面斗到了半空,妙琴身体周围的魔气仿若有自我意识,格挡着玄光阴密集散发出来的剑意,论其力量竟是能与斩岁分庭抗礼。

再一细看,他发现并非是妙琴吸收了这团魔气之后有所作为,而是玄光阴在与这团魔气有所牵连,他一举一动看似欲擒拿妙琴,但剑气与魔气缭绕,勾勾缠缠,竟是有意将魔气从妙琴体内拆分出来的意图。

虞沧澜看懂了玄光阴目的之后,也跟着探寻起来,他仔细看着魔气盘亘的地方,忽然发现了一线空白处。

妙琴的腰部悬挂着一个小小的香囊,只有那附近没有魔气缠绕。而玄光阴的剑意也在有意攻击那里,只是一时之间暂时无法攻破。

他在下方担忧地看着,只想寻点空隙帮玄光阴将人拿下。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妇人的低呼声:“这是什么?!”

小院众人同时受了一惊,投目望去,只见一个妍丽美妇人正站在门口,背后跟着一大批扈从,随行高手紧随而上,将她护在中间,随后又哗啦啦涌入了一大批修真子弟。

虞沧澜观那几人衣装,是阮氏的内门弟子。

那这人……虞沧澜看她。

在此刻,妙琴倏然变得更加狂躁。玄光阴剑锋一转,稳稳压制。

虞沧澜见那妇人有几分眼熟,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只听那妇人率先开口道:“沧澜?你怎么在这儿?”

这一声呼喊让他想起来这人是谁,神色变得几分微妙:“鸾夫人?”

妇人眼带紧张,一扬袖炮,几个修者鱼贯而入,将虞沧澜与其余人等分开:“这是魔修,你快些过来,你修为低浅,仔细性命。怎地沧州府内招来了这么厉害的魔修,这些御魔司的人都是做什么吃的?”

虞沧澜脚步未动,道:“御魔司林少司主正在那里。”

话音刚落,门外又步入一人,竟是一身竹衫郎朗的阮清渠,阮清渠面带急色:“娘亲,这儿魔气盈天,十分危险。”他此时才看到虞沧澜,惊愕道:“虞沧澜,你怎么在这儿?”

再一抬头,便看见斗在一起的两人。

阮清渠下意识冲到虞沧澜身边,拉了他的胳膊:“先离开这儿,这股魔气异常强大,梦生去请叔父他们了,这不是我等所能处理得了的。”

虞沧澜动也不动,微笑着道:“阮少主,请你自重。”

阮清渠一怔,将手松开:“虞……少主,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

“清渠。”又有女声出现,白晴惊魂未定地站在门口,身子细细索索地发着抖。

……今天这人也太齐了,总感觉像是要大结局。

虞沧澜这是头一回见自己曾经的情敌,上上下下一扫,不由叹一句阮清渠的确有眼光,白晴长得不错,眉眼温柔细长,说话时轻声细语,看着便是个知书识礼的世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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