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望去,又须臾间便认出了他来,松了口气,丢了短刀,坐回榻上道:“你怎地扮成男人了?我都差点认不出!”
老妖怪顶着一张粗眉大眼的黑脸蛋,笑嘻嘻地凑到了人跟前,“偶尔换换口味,怎么样?我觉着还是挺俊的!”
季陵怔怔仰头瞧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忽然好高。”
又记起正事,揉了揉眼睛,稍稍坐直,简短地说道:“对了,隐户之事,我们查着了一些——说来也不算意外,帮并州灾民办成隐户,每年收取低于实际税收的‘好处费’的这几个人,都与当地豪族脱不开关系,自然也就与刺史脱不开关系,想也知道这些银子入了谁的口袋。这几人刚被灭了口,不过当地豪族毕竟只是富贾,不是绿林中人,杀了人没什么经验,虽养有几个打手,也都是些外强中干的草包,奉命去弃尸埋尸又处理得不算妥当,前日便给大雨冲了出来,给抬尸匠瞧见了。这事巧极了,也不知是老天帮忙还是怎地,恰给我跟阿慎撞见,我探了几回,方才将事情的始末串起,只是为免打草惊蛇,还是由着府衙里按照土匪劫道处置了。幸有潘长史帮忙,寻了仵作验尸,又设法将那四具尸首换出来了。你呢,可有什么收获?”
老妖怪认真听完,点了点头,自行倒了杯水喝,叼着茶盏坐在了他的身边,含糊道:“尸首毕竟是死的,不能说话,若能有个会说话的便好了,不过到时赃银赃物都被抄出,想来必定是有人为自保开口的...唔,再给我两日,兴许用不上两日,我就能摸到那胖老头府上的赃银都藏在了何处。等再有消息,我会来寻你,到时咱们便杀他个措手不及!”
季陵惊奇道:“你两日内便能找见?”
老妖怪撂下茶盏,老神在在,“噢,我勾引了那胖老头的小妾,约她与我私奔,她倒有些意动,只不过我穷,所以她预备带些黄白之物,瞧她的意思,是知道府上藏银之所在。”
季陵吓了一跳,没想到他竟会用这种手段,大着舌头结结巴巴道:“你...那,那小妾以后可怎么是好?你预备,与她——”
老妖怪见他这副模样,觉着有些可爱,好笑道:“自然不会,到时我自会给她一笔银钱作补偿之用,你不必担心——这刺史重罪加身,势必是要祸及家眷,她留在刺史府上,只怕小命都难保。爷爷我好歹也是正人君子,又不曾占她便宜,反倒牺牲了好一身唐僧肉,还平白叫她跟这老鳖孙断了关系,这也算是做了好事了。”
季陵松了口气,低低道:“正该如此,总之,咱们...莫要为了这些事,平白害了无辜之人才是。”
老妖怪一怔,轻声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季陵微微睁圆了眼,困惑道:“怎么?”
老妖怪笑道:“没什么。我行事素来不喜多想是非对错,不过像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季陵亦是一笑,面有倦容,“我也不喜多想,从前我师父...唔,伏凌山上的那个,曾对我说,我不算聪明,多思未必就能想出个所以然,反而容易误事,只要用心是正的,不如直接去做来得容易些。”
老妖怪道:“有几分道理。”
季陵眼睛有点发直,讷讷摇了摇头,“唉,乏得很,险些忘了事。那办成隐户之人,原本有五个,还有一个,不知是生是死。我近日来一直在追查此人下落,若能将此人寻出,便能知晓当日这几千户如何能都避过户籍造册,可远比四具死尸来得有用。只是此人却一直未有踪迹,我不懂怎样寻人,这种情形,究竟该往何处去找?”
老妖怪沉吟道:“这却不是一句两句能为你讲清。唔...你那小殿下不是有个暗卫,竟也未能寻出什么线索?”
季陵叹道:“暗卫大哥乃是先太子的人,从前做的多是贴身护主之事,于追踪一道并不擅长。不过他已尽力了,这两日我与他皆在外设法寻人,我实在是乏,不得已回来歇觉,他倒还是未归呢。”
老妖怪好笑道:“难怪看你一副丧气鬼的模样,既然寻不到,何不早点设法传讯给我?”
季陵眼圈青黑,栽歪回榻上,抱着枕头含糊不清嘟囔了几句什么。
老妖怪掐了一把他温软的面颊,轻轻叹了口气,“睡吧,你这小兔崽子。爷爷大发慈悲写给你,你醒来便照着找来,总归强过自己当没头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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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5客人回家了不用陪人打麻将了,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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