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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2 / 2)

他反手抓住那修长有力的大手,往自己这边一拉,将人拉近了些许,眼中带着笑意,又轻轻道:“等我回来。”

西北。

朝阳初升,寒气未散。

虽然是夏日,但是此地昼夜温差大,早晨正是寒冷的时刻。

沈欢盖着厚被子,躺在床榻上,脸上苍白无比。

陈阔练完兵进来看了一眼,对着守在一旁小心喂药的大夫道:“第三天了,什么时候醒?”

“昨天醒了一刻钟,是好兆头。”大夫笑呵呵道。

他手拿着药勺,一次只盛三分之一勺,从一侧唇边喂进去,轻轻一抬手立刻压舌,迫使他咽下那汤药。

就这小半勺,陈阔看他分开喂了三回才喂进去。

他只看着,就觉得心浮气躁。

“烧退了吗?”他又问。

大夫摇了摇头。

陈阔眉头皱的更紧,低低骂了一句浑话,“会不会烧坏了,留下后遗症?”

大夫又摇了摇头,含糊的说:“不好说啊。”

陈阔心头火气要骂人,一张嘴,门边帘一动,林将军带着一身寒凉气息走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陈阔守在床边,立刻骂道:“怎么又来了,你给我滚出去。”

他陈阔见他站在门边散寒气,并不着急走过来,因此也不着急滚出去。

“我来看看情况。”

林将军仍旧是那句话,“哪来的回哪去,滚蛋!”

接连三天,陈阔觉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了,但是床上人还躺着,而他却好好站着,让他有脾气也发不出来。

林将军瞪着他。

陈阔小声的说:“这是我的帐篷。”

“你还有脸说!”林将军一开口必骂人:“看看你做的好事!”

陈阔只觉脑仁一跳一跳的疼,他难以忍受的张了张嘴,“……”

不及说话,沈欢那边一同咳嗽,他昏迷多日,腹内无力,连咳都使不上力气,憋的满脸通红。

大夫连忙伸手扶起他来,一条胳膊托住他前胸下颌,另一手呈空心状敲他的后背。

接连十几下之后,面红发涨的沈欢终于咳出短而急促的声音。

陈阔站在前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进该退。

头一日,沈欢未醒,迷迷糊糊间硬给灌进去了些水米汤药。

林将军同陈阔衣不解带伺候着,每隔两刻钟就擦一遍身体降温。

第二日,仍旧未醒,高烧也没退,这回别说汤饭,连药汁都不好灌进去,喂一碗吐半碗,撒的满脸床头都是。

见状林将军下了死命令,“不论以何种手段,千万不能放弃。”

大夫硬着头皮继续配置药方,几味药材斟酌调换数次,硬是尝试出来一副对症的药。

熬煮成浓浓的一小碗,凭借一点压舌反应,才勉强喂了进去。

昨日夜间沈欢终于转醒,林将军赶至床前,激动的攥着他手,连连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沈欢深陷床帏,眯起眼打量他,觉得眼中蒙着一层白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面容。

大夫道:“昏睡两日看不清是正常的,多多歇息即好。”

沈欢不识前人,想要将手收回,无胳膊酸软无力,动弹一下都不成。

他吞下一口唾液,觉得喉咙似乎有火在烧,张了张嘴,嗓子就像刀子在割,疼痛叫他放弃了说话。

林将军见他眼中戒备神色,主动解释:“我是林兼,你爹……虎威将军派人送信来,说你来了,我找了你数日了,总算找到你了。”

沈欢朦胧之中只觉耳鸣,只隐约听见什么‘你爹’、‘接待’几个模糊字眼。

他脑中立刻想到:我爹来了!

随即高兴的一笑,干涩无比的嘴唇往两边轻微一动,唇纹立刻就像被撕裂了一般疼痛起来。

大夫喂了他两勺温水,沈欢缓了片刻,仍旧无济于事。

不过他沉浸在爹来了的喜悦当中,全身的不痛快被他忽略了大半。

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沈欢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林将军拍了拍大夫的肩膀,以示重视,“有劳。”

他起身走出帐篷,陈阔站在外头罚站,直勾勾盯着他,双目发光像饿了几天的狼目。

林将军叹了口气,“先不要告诉他将军府的事情,等他养好身体再说吧。”

陈阔沉默应下。

是啊。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被捧在手心里这么多年,突然间爹没了,算是顶不好过的一件悲伤事。

陈阔站在帐篷外头,看着西北无垠的上空挂着的月亮。

月牙一个,光秃秃的,十分寂寥。

他听着里头清浅的呼吸声,心中七上八下,觉得不知道明天该如何面对。

戍边十几载,头一次有了令人发毛的手足无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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