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先生是今天的客人。”
芥川为银解释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本应已经是敌人的人会成为兄长的客人,银还是乖顺地点了一下头。
“芥川君。”太宰治侧头示意。
芥川应声。从衣袋中拿出一条由灰色水晶制成蝴蝶样式的银白项链。略略俯身为她系上,在银一眨不眨的注视中微扬了一下嘴角。转瞬即逝却又是清晰形成的一个笑容。
银不自觉睁大了双眼。
“哥、哥哥……”
事过境迁,时移俗易之后,她忽然难以抵御地感到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怅然若失。上一次对方以这种兄长的目光看着她,已经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了。是四年前吗?还是更久?
“作为这次见面,太宰先生的伴手礼。很合适。”
银努力压抑住自己心中某个地方像是坍塌一样的情感,转头看向太宰治。
“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个?”
“因为,我想要小银叫我哥哥大人啊。”
太宰治眯起眼睛笑道。
“我们回家吧。”
芥川说。
“……”
行走在街道上,太宰治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他甚至忘却了之前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在观察着他们这件事。也许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所有人都不是别人眼中的那副模样,既然如此,便不必以别人期望的方式活着。
“我不是还在地狱吗,为什么我会这么快乐?”他的口吻像是平日开玩笑时一样。
“……地狱?”
银有些不解,一只手轻握胸前蝴蝶坠饰的流苏。
“他人即地狱。”
太宰治说,缓慢地,神情隐匿于无形。
“我们承受所有不幸,皆因我们无法忍受独处。我所讨厌的某位大哲学家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他的本意自然只为表达前半句话中对于孤独之人的贬损。”
“……”
银纠结地反应了半天,脸颊逐渐泛红。
“可是……”
“嗯?”
“我……大概一直都很孤独,哥哥也是。大家都一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太宰治一怔,然后笑了起来。
“是,你说的没错。”
“马孔多八月下雨很正常。”
他说。
同床异梦是一切人的命运。
没有人比理想主义者更清楚生活在理想之中的痛苦,所以他才会说国木田君是一个过于浪漫的人。这一形容何尝不能用于他自己身上。不论他是否愿意承认这一点。
精神科的医学传统仅把孤独视为一种病态,然而,孤独在医学上却不存在任何一种行之有效的解救途径。人类的情感又总是如此的微妙又复杂。他为了让自己无暇忧郁,所以才轻易将之倾诉衷肠。区别大概只是在于,他虽习以为常却仍无法将之视为理所当然。
“但我不是阿玛兰塔,太宰先生。”沉默许久的芥川说道。
“所以你是我的解药吗?”太宰治拔高了一点声音,然而,他真的就是在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吗?
“大概是毒药。”
“……”
“你说的很对。”因为他们都在早年就无药可救了,想到这里,太宰治便又笑了起来。除了笑之外,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别的表情也说不准。
这时,芥川没有肇端地停下了脚步。
“抱歉了。银,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
“……没关系。哥哥。”银神情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
“你这样宽容我的任性,反而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想要与芥川君的家人产生联系,却又在后来选择了保持自己本身的孤独。很矛盾的吧。”
“……”
“我跟银并无什么除血缘之外的联系,她很独立。”
芥川停顿了片刻说道。
“横滨下雨同样很正常,没有带伞的话。我会去楼下接你。”
“……”
看来他以后都不会想带伞了。太宰治想。
“大概,芥川君要在我的宿舍屈就一晚了,我现在,十分需要依靠你来取暖。”
下一秒,身体一侧的手就被交叠拢紧了。实际上,那只手并不温暖,反而不分寒暑地有些微冷,却仿佛真的要带给他暖意一般,在接下来的一路上没有丝毫放开他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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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胡言乱语的一章。自救,从开始到放弃。
至于为什么是芥川来送出这份礼物呢?因为他知道由他来送的话,银会直接拒绝。
由故他虽然送出了礼物,却像是被惯性束缚住了那般不愿挣脱。
如果我只能留下一种生活状态,我会选择回到孤独中。让它成为我头顶之上永恒的苍穹。
除此之外,我大概无法在任何一种状态中度尽余生。
——
一直不愿意写出具体的名字,就是因为害怕撞到真人。(?)另一方面是因为实在引用了太多。然而实际上已经撞到了,说生活在别处的人是兰波,也即是兰堂。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
正在拜读费佳的作品。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