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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碗(2 / 2)

我好奇出去一看,什么都有,吃的有几十瓶蜂蜜和两大袋红枣,用的有几十双积压的拖鞋和一盏老式台灯、老式电话座机,居然还有唱片机和几十张黑胶唱片,另外一个小盒子里有一串半新不旧的珊瑚珠子和一对珍珠耳钉,两小根银条和几小块玛瑙,我一看觉得这些组合说不出的奇怪。

陆岘挨个跟我解释,说蜂蜜大枣和拖鞋是别人欠了钱不还,他拉来抵债的;台灯唱片机是一个熟人家里老人过世了,年轻人不喜欢旧东西,托他载来卖的,还有一些大件的旧书桌旧衣柜旧电视旧冰箱他直接叫载去废品收购站了。

我一听,说:“你卖旧货还有选择的?”“当然啦”陆岘说:“那些大件的又占地方又卖不上价钱,何必多此一举。我卖闲置,卖的都是有品位有格调的闲置,我虽然周末才去,但也算小有名气了,不时还有漂亮的小姑娘去挑东西。”

“噗”我一听就笑了,陆岘和他哥陆峰性格截然不同,穿个衣服痞里痞气的,但是绝不低俗,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高情商,墨镜手表不离身,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哪家的富二代。陆岘见我笑了,也跟着笑道:“李/大/师你是不是不信?你要是不信敢不敢跟我去看看?好玩的多了去了,还有好多小吃,包你喜欢。”

“不行不行,”我说:“我还有6套题没写呢。”

“你去吧”龙擎苍正好出来,听到了,就说:“中午让他请你,想吃什么尽管吃,吃完饭让他载你回来。”“得,老板发话了,李/大/师咱们走吧”陆岘拉着我就坐上了车。车子一路往西边开去,天气晴好,气温宜人,我的心情跟着放松起来。

到了旧货市场,果然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热闹得很。外面的小商贩都在路边摆上一块布,将东西铺在上面卖,各种旧物闲置应有尽有,我正看着,陆岘拉着我就往里面走,我说:“那,那有一块空位,要不咱们就摆那里?”

“李/大/师”陆岘摘了墨镜,道:“像我如此有品位的人蹲路边合适吗?”我眨巴眨巴眼睛:“不都是蹲路边的吗?”“您随我往里面走”陆岘拉着我就往里面走。旧货市场的所在,其实是城西的一处公园,公园没有什么亭台楼阁的景致,一开始是周末的时候,有一些居民将家中不用的东西拿出来,蹲在一角摆卖,后来人越来越来多,就成了本地一处亮丽的风景。再后来,连公园旁边的几条街巷都规划进来,于是一到周末,这处公园就热闹非凡。

我和陆岘进到公园里面,在一棵大树下,一处绝好的位置,早就有兄弟撑了两个大大的遮阳伞,伞下一字摆开五六张桌子,后面放了几张塑料椅子,还有一张沙滩椅。陆岘将东西一一摆出来,除了刚才看见的珊瑚珠子和珍珠耳钉,还有一些玉佩、簪子、手环、香包和扇子,我发现女人的东西特别多,很快就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子围观。我原本以为旧货市场是中老年人来捡便宜的居多,没想到和逛街一样来玩的年轻女孩子也是不少。

见陆岘和顾客说得不亦乐乎,我就跟旁边的兄弟说了一句,我四处逛逛,就溜了出来。一路看一路瞧,十分自在。在一个摊子前,有一群人正在围观,我凑过去看热闹,摊主居然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女孩子,瘦高的个头,白皙的皮肤,红红的嘴唇,披肩的直发,穿了一袭及膝长裙,好看的很,一张小凳子上铺了一块紫色的丝绒布,上面放了一只白瓷碗。

是的,她卖的所有东西,就是一只碗,碗旁边放了一个小牌子,写着“100元,不议价”。围观的许多人将碗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看出碗有什么特别之处,有的走开了,有的好事就问她:“小姑娘,碗100元一只?”“是”她回答得很干脆。“这碗是金的还是银的,怎么要100元?”“对,就是100元”姑娘也不解释。

“这不就是我们吃饭的碗吗?”一个中年大妈问,“就是碗”姑娘回答,大妈几乎要把碗看穿了也没看出个究竟,放下走了。之后,又有一个中年男人来问:“这碗是名人做的?什么材料,骨瓷的吗?”姑娘始终一个回答:“就是碗。”

“100元,不讲价”不论别人问什么,姑娘总是重复着一两句话,我远远看着那只碗,是新制的,量产的碗,确实没有特别之处,心想真是个怪人,看她穿戴得整齐,又不像脑子不正常。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无聊,就逛到别处去了。旧货市场上有卖钱币的、卖邮票的、卖石头的,卖古玩字画的,我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中午了。

“李/大/师”陆岘让人看着摊子,拉着我走:“走,咱们到外面吃小吃去,有一家甜品店,最近新出了青团,蛋黄肉松馅的,皮薄馅多。”我们一进小小的店面,抬头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一张桌子边,坐着那个穿长裙的卖碗女孩,正吃着一小碟青团配着绿茶。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她手上一串五彩的碧玺珠子特别漂亮,现在再看,果然是好珠子。

“哟,怎么,看上人家了?”陆岘搂过我的肩膀,压低声音问,“不是,我是看她手上的珠子,碧玺的”我说,“哦,珠子啊”陆岘摸着下巴说。我们点了一碟青团和几碟其他的小吃,在另一张桌子坐下,一边吃陆岘就一边算他今天卖出的东西,我总觉得姑娘手链上一颗镂空黄金珠子的图案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总是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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